趁着宋晚意在洗漱间里洗漱的间隙，姜娅轻手轻脚地走进小阳台。

林间晨风裹着湿冷的雾气扑面而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但姜娅顾不上了。她低头翻出通讯录，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

“有事快奏！”电话那头传来秦若华沙哑又没好气的声音。

秦若华昨晚盯了大半个晚上的w博广场，生怕姜娅在恋综里搞出什么不可控的事。光是黑热搜词条，她在脑子里预演了不下二十种可能。

好不容易熬到直播结束，看着接连之后的几个小时内广场仍风平浪静，她才敢合上眼，沾了枕头还没来得及做梦，就被这通夺命电话给吵醒了。

“姐，我们要不……还是退综艺吧？”姜娅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听筒里响起。

冷不丁的一句话，轰地一下把秦若华最后一丝困意炸得干干净净。

秦若华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她先是愣了两秒，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姐，你才是我的姐。”秦若华的声音恨不得一双手顺着信号扇进电话里，“综艺是你说要上的，合同是你签的字，现在你跟我说你要退？我知道你付得起违约金，但也没这么任性的吧！你跟宋晚意睡了一晚上的节骨眼上说退出，你也不想想网上会怎么嚼舌根？你忘了上次？你也是中途退出一档综艺节目，被网友怎么说的？”

姜娅倒是没心没肺，语气平平地接过话茬：“说我耍大牌。”

“你还知道啊！”秦若华简直要被气笑了，太阳穴突突直跳，“三十岁的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当时就该听姜阿姨的，把你扔进底层跑龙套，多吃吃苦……”

姜娅沉默一瞬，很干脆地插话道：“嗯，我就是幼稚。”

秦若华闭上眼睛，认命了，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你千万千万别有孩子，也千万别塞进娱乐圈里，我真的不想再带第二个你！你退综艺的事——想、也、别、想！”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姜娅不死心：“一点缓和的机会也没有吗？”

“没有！”

姜娅顿了顿，然后小声地、试探性地开口：“如果说……我做了对不起宋晚意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人又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姜娅听到了砰砰砰砰的声响。一定是秦若华把枕头当成了她，正对着枕头一顿暴揍。打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停下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秦若华的声音才重新从手机里传来：“对她做了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想到另一个可能：“你为了报复小时候的那点破事，欺负她了？”

姜娅抠了抠鼻尖，语气无辜得很：“那我倒没有这么幼稚。只是……睡着的时候，不小心摸了她的……”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降到最低，勉强吐出那个字。

秦若华摁了摁自己突突直跳的眉心：“……你道歉没？”

“道了。”姜娅老实道。

秦若华刚要松一口气，又听姜娅补了一句。

“但人家不接受。”

“你呀你！”秦若华无奈了。她和姜娅这个表妹是远房亲戚，满打满算才沾个表姐妹的边。

当初接下姜娅的经纪约，还是因为姜序音的关系。

起初，她以为姜娅会是那种省心的料子。

结果呢？干的事一件比一件不着调。

第一次拍戏的时候嫌剧本不合理，当场跟导演叫板，最后剧本改是改了，却背了无数黑料。

第一次上综艺，把男艺人怼得下不来台，吓得秦若华中途叫停连忙退出，不敢再给她接综艺。

她以为姜娅到了三十岁，怎么也该收收性子了。到头来，还不是一样。

但至少，秦若华在心里安慰自己。

至少这家伙演艺生涯走出了个名堂，奖项拿了，票房也能扛。

没干违法的事情，也没像别家艺人那样闹出个孩子。

顶多是幼稚了点，幼稚就幼稚吧，总比真出了大事强。

她又问：“你是故意的吗？”

姜娅：“怎么可能！我喜欢谁都不能喜欢宋晚意……”

说这话时她莫名其妙感觉到一阵冷意，缩了缩脖子。

还想再说点什么，身后传来吱呀一声轻响，是洗手间的门被拉开的声音。

姜娅偏头看去。

宋晚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洗漱完了，此刻就站在门边，一只手搭在门框上。

她换了一套极简风格的套装。无袖的荡领设计，奶白色的衣摆斜斜地搭在身上。

下身是一条灰色条纹阔腿裤，裤脚刚好盖住脚面，配上一双米白色的平底鞋。

化了个淡妆，整个人看起来高级又知性。

姜娅的手机还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秦若华的声音：“你自己跟宋晚意好好沟通去，反正这综艺不能退！”

吧嗒，电话挂了。

姜娅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玻璃门只是随手一带，根本没有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