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还是一样的软。”

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风中的叹息，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离去的场务脚步一顿。

“怎么了，宋老师？”场务以为是在跟自己说话，回过头来，却看见宋晚意依然低着头，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意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宋老师分明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宋晚意抬起头，莞尔一笑:“没事，辛苦了。”

场务不疑有它，点点头，忙别的去了。

姜娅又站了一会儿。

夕阳渐渐沉入山峦，天色暗了下来，有风吹过，带着山野间特有的草木清香。

姜娅终于耐不住无聊，也耐不住一直站着的疲惫，选了一张折叠椅坐下。

只不过，她选的椅子依旧远离某个人，中间隔了至少三把椅子的距离。

“怎么回事，剩下的嘉宾还没到吗？”

不远处，一个工作人员忍不住低声问道。

姜娅竖起耳朵。

另一个工作人员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可在这空旷的野外，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进姜娅的耳朵里:“好像说来这里的必经之路出了车祸，临时堵车了。也不知道要堵多久……对了，我当时坐的是宋老师那辆车，你知道吗，一路上她一直在催司机开快一点，恨不得飞过来似的。要不是她一直催，我们可能这会儿还在路上堵着呢。”

姜娅垂下眼，盯着地上被自己碾碎的石子，那些碎屑已经和泥土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原来的模样。

她的心跳突然有些乱，想到了些可能。

催司机开快一点……怕迟到吗？

还是怕什么别的？

她没有再往下想。

远处的山彻底沉入夜色，节目组的灯光亮了起来，把这一小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宋晚意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摆弄导演组发回的手机。

由于剩下的嘉宾还没到，只能干点别的事来打发时间。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

姜娅收回目光，把卫衣的帽子扣上，整个人缩进椅子里。

风有点凉。

她突然有些后悔，刚才还应该让场务再拿几条毯子的。

总导演陈露盯着直播监视器，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直播镜头里，两个正当红、热度极高的明星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一个缩在折叠椅里扣帽子，一个低着头摆弄手机，全程零互动零眼神接触。

弹幕已经吵翻了天，骂节目组不做人，心疼自家偶像，问别的嘉宾啥时候到。

零星有几个弹幕磕CP磕得莫名其妙。

天知道这种尴尬到凝固的气氛有什么好磕的。

她正要开口，让场务去暗示两位老师稍微活跃一下气氛，远处终于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三号商务车晃晃悠悠地停在姜娅不远处，车门还没完全打开，一个身影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

“姜娅姐——”

那声音清脆得像山间的鸟鸣，一个扎着高马尾的Beta踩着轻快的步子，小鸟似的朝姜娅跃过来。

姜娅眉一挑。

原本放在一旁的折叠椅被她眼疾手快地拎起来，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稳稳当当地横在自己和舒悦之间，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Beta接下来的小动作。

“坐车坐累了吧？”姜娅拍了拍椅背，“换张椅子坐坐。”

舒悦的脚步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了看横在面前的折叠椅，又抬头看了看姜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唇抿起来，一双杏眼嗔怪地瞪着面前这个不解风情的Alpha。

“姜娅姐——”她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姜娅置若罔闻，弯下腰，伸手在折叠椅上拍了拍。

“有点灰，”动作认真得近乎刻意，她头也不抬地说，“帮你拍拍。”

舒悦:“……”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弯着腰拍灰的Alpha，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也就是在这个间隙，她的目光不经意间往旁边一扫，撞上了另一道视线。

宋晚意就坐在不远处，她没有看手机了，目光直直地看过来，落在舒悦身上。

那双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浅淡。

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舒悦几乎是瞬间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