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做了很多与他无关的事情,但这些事情都和林西泠有关。
林西泠的那些怯懦和卑劣重新浮现在她的面前,像是变成了一只手,狠狠地甩了她一个火辣辣的巴掌。
虞烨点到即止,没再多说。
吃饭的时候林舟华问起虞烨工作上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梁时也,林西泠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正欲洗耳恭听的时候,虞烨只是淡淡地说道:“出差去了,现在还在意大利。”
“去了有三个月吧,好久没见到他了。”虞烨似有若无的目光轻轻扫过林西泠的脸庞,又不留痕迹地收了回来。
二老不知道林西泠和梁时也吵架的事情,田双谈及梁时也的时候多说了两句,夸他细心又能干。
晚饭后田双帮忙打包着恐龙的玩具,林西泠恐龙的餐盘和玩具都比之前刚送过来的时候多了不少,角落的柜子里甚至摆满了零食和猫粮。
颜姿感慨:“田姨,你对熊孩子也太好了吧。”
田双收起最后一罐鸡胸肉干,解释道:“这些还都不是我们买的,这些都是时也买的。”
“啊?”颜姿看了林西泠一眼。
“西西把它放这里后的第二天,他就过来了一趟,还带了一堆东西。”
颜姿又看了林西泠一眼。
送颜姿和恐龙到家,林西泠独自驱车回了家。
电梯一路上行,很快就到了五楼。
她照常输入密码,心中却萌生了一个念头。
自己对他并不设防,家门的密码他也是知道的。
不知道为何,林西泠的手突然轻颤了一下。
解锁的声音响起,推门而入之时依旧是一片漆黑,玄关处的声控灯在她走进来的那一刻倏然亮了起来,灯光刺进她的眼睛里,她半眯着眼睛似乎看见客厅里低矮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个橙色的礼盒。
全屋灯光骤然亮起,她看见盒子旁边的花瓶里除了一尘不染,还多了一束蝴蝶兰。
她没有像虞烨透露过自己回来,而在虞烨的话里,梁时也又还在意大利出差,他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行程。
除了——林西泠余光看见嵌入式的白色橱柜顶上一个闪着蓝色光电的球形摄像头。
那是搬家后为了方便工作日也能照看恐龙而买的。
林西泠走的时候未曾帮它断电,但只要有人通过手机查看是摄像的时候就会闪光。
她的表情和动作可能被镜头外的人一览无余。
梁时也做在办公室里,眉目紧张地盯着视频里的人的一举一动。
摄像头未能清晰地呈现她的表情,但梁时也明显看见她动作的僵硬。
他心中推演着林西泠下一步会做什么。
手机甚至被他捏出了汗,晦涩浓稠的目光完全倾注在那一抹小小的影子身上,望眼欲穿。
眼底泛滥成灾的思念转化成了眼尾的一层薄薄的水雾。
很多话被苦涩替代,又无可奈何地咽了下去。
因为心中悲观的设想,梁时也在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关上了手机,日思夜想的人消失在黑色的屏幕之中。
橙色的盒子被她打开,是一只冰川白色的手提包,银白色的卡泛着温和的金属光泽,配色低调,不算张扬,但价格昂贵。
包包靓丽,衬托着旁边花瓶里那束几十块钱的蝴蝶兰都提高了一个档次。
花和包包都是林西泠喜欢的,送礼物完完全全送到她心上的,除了颜姿,就只剩下梁时也。
生日礼物都这样送得小心翼翼。
林西泠抚摸着幼嫩白色的花瓣,再一次被潜意识里的另一个灵魂狠狠朝着后背击了一个巴掌。
她整个人就像是泡在酸水里一般,眼睛莹润却没有半分神采。
她好像做了一件不可原谅的错事。
一个想法突然在林西泠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想见他。
兰庭苑到景光小区的距离不过开车不过十分钟。
实名认证的小区她却可以扫脸进去,林西泠诧异之际,突然想起这楼上还有一套梁时也买给她的房子。
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但真正到了门口之后却踌躇着良久,不敢敲门不敢开门。
他会在里面吗?
149347。
密码还是为她开放。
颤抖的心连带着带着颤抖的手推了推门,目光却陷入一片昏黑之中。
感应灯跟随着她的脚步声亮了起来,熟悉的陈设的布局冷得没有一丝烟火味。
客厅偌大静谧,冷硬的风穿过没关紧的窗户,小心翼翼地掀起落地窗帘。
对着阳台的是他的办公桌,她送的白色花瓶里插着干枯的一束干枯的蝴蝶兰。
他最爱惜这个花瓶,不可能让枯败的植物多停留一秒钟。
在意大利出差三个月不是假,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也不是假的。
她侧目看过去,发现电脑鼠标下压着一封印着外文蓝色Logo的信封,署名是德国的一家骨科医院,时间是五月十三日。
是她飞去莫斯科的后一天。
两罐茉莉花茶被静静地放置在角落里,上面写着一个并不眼熟的城市名字,是他承诺的五月份要带她去看茉莉花的南方小城。
整洁的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一丝不苟、干净整洁,如他本人一般。
沉默内敛的人最容易睹物思人,大概这个花瓶,似乎也成为了他望眼欲穿的对象。
一个白色的文件夹在一堆蓝色的文件中很是惹眼,心中似乎有一阵声音在催促着林西泠打开它。
轻薄的文件夹里并没有什么陈年旧事,只是不同的音乐会票根。
按照时间的顺序从新到旧,最新的一张是的票根上印刷的是俄文,褐色烫金字体十分精致,演出时间是五月二十八日。
往后看是开春之后国内的两场巡演、上一年的、弦乐大赛的……几乎包含了她回国之后所有的演出,梁时也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这些事情。
在上一段恋情中,周顾阳都没能够做到这样面面俱到。
但梁时也在没有得到任何的身份之前,却不缺席她的每一场演出。
他在台上看着她发光发亮的时候在想什么?
连留下的一束芬德拉玫瑰都那么小心翼翼。
如果没有爱,他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太容易。
林西泠没见到梁时也,在生日当天坐上了前往柏林的飞机。
几十万的包包随手就送,一句生日快乐却迟迟说不出口。
林西泠望着手机发呆好久,酒店的前台却敲响了她的门。
对方说着一口流利的德语,“女士你好,这是你的朋友为您定制的生日蛋糕,祝您生日快乐。”
林西泠盯着餐车上的蛋糕,看着对方的眼睛,问道:“他人在楼下吗?”
“他有没有留下名字或者电话号码?”
“不,他是在电话上预定的,他姓颜。”
看来不是他。
林西泠道谢之后提着蛋糕进来,拆开之后里面小巧精致的蓝莓蛋糕,蓝色薄荷奶油点缀着白色的糖珠,中间点缀了一朵蓝白渐变的玫瑰花,花下围了一圈饱满圆润的蓝莓。
她给颜姿发过去一条信息:【蛋糕已收到,很养眼,看起来也很好吃。】
颜姿秒回:【蛋糕?什么蛋糕?】
颜姿:【生日当天你竟然出差,我还说等你回来之后我们再补过生日呢!】
林西泠急匆匆从电梯里跑出来的时候差点撞到了排队进入电梯的人,她找到了为她送蛋糕的前台,询问一番之后却得到和刚才一样的回答。
“女士您好,您的朋友是通过电话预定的蛋糕,并且再付款单上留下的也是颜姿女士的名字,或者您可以再一次致电您的朋友,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她十分好心地递过电话听筒。
“不用了,谢谢。”
“好,祝您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