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爱意她心领,但是林西泠还是坚持住在已经签约好的兰庭苑。
他不勉强,下巴撑在她的颈间,语气有些无奈道:“女朋友什么时候才能多依赖我一点?”
“等能叫老婆的时候?”
“什么时候能和我这个机会呢?”
林西泠手指抵住送上来的红唇,道:“再考验考验。”
“比如呢?”他扣住她的腰,挠了挠她的痒痒肉。
林西泠痒痒地笑出了声音,“我要是把考题透露出来了,那还算什么考验?”
“那我怎么办?”
“那就得你自己领悟了。”
梁时也自有一套领悟的方法。
后半夜,林西泠实在招架不住,按住他越来越往下的脑袋,“不许。”
“不许什么。”
“亲。”
“那我亲了。”
“……”
……
林舟华出院当天,不仅林西泠来了,梁时也也来了。
他对女儿没有好脸色多半是死要面子的原因。
对梁时也没有好脸色大概是源于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的幽怨。
“你怎么跟过来了?”林西泠今天出门得早,去了一趟桂雅才来的医院,没想到推门进去病房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梁时地低头沉声说道:“我来在未来岳父面前表现一下。”
这是虞烨今早给他打电话说的原话。
林西泠:“……”
使唤不到林西泠,林舟华使唤起梁时也倒是很顺嘴。
“时也啊,扶我上轮椅吧。”
“时也,你帮你田姨拿一下东西。”
“时也,别忘记拿床头的病历和片子。”
梁时也好脾气地应了一句又一句,小心翼翼地把他推出病房。
林西泠眉心一凝,有些不满地看着林舟华。
田双在她身后轻笑道:“想老丈人考验女婿。”
回到家之后,两人被邀留下来吃晚饭。
四点钟,时间还早,林舟华忽视林西泠不满的目光,让梁时也推他去院子里晒太阳。
早春朗朗,林舟华让梁时也去楼上拿围棋下来,称两人一起打发打发时间。
以前梁时也来找虞烨的时候,也被田双留下来吃饭,也总被林舟华拉着下棋。
梁时也棋技不错,每一次都杀得他片甲不留。有时候也很谦虚地让棋,进退有度。
林舟华今天不好好下棋,下十步悔七步。
“这不对,我不应该下这里的,”林舟华再一次把落下的白棋捡起来,余光打量着面色淡然的梁时也。
还算淡定,脾气稳定。
下了好一会,林舟华突然问道:“时也啊,昨天我问小烨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来,你猜猜他和我说什么,快了。”
“我这后半生有一儿一女,一个个都让我操心得很。”
“小的脾气古怪,大的懂事一点。”
林舟华说着这些不着调的话,目光似有若无地从面前男人的脸上扫过。
“时也,你也老大不小了,有女朋友了吗?”
“有的叔叔。”
林舟华冷哼一声,暗道承认得那么快。
“哦,是什么样的姑娘,这些年我把你当半个儿子一样,但也还是摸不清你的喜好。”
这言下之意就是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对我的女儿有非分之想。
“很可爱的姑娘,我很喜欢她。”
林舟华看着几处地方都被黑棋挡住了去路,眉目之间涌现不满,犹豫了很久才落棋。
“性格怎么样?”
“有主见,理性,坚强,能力也不错。”
“对周围的人充满善意,但也不会容忍别人欺负自己,不愿意对别人说出自己的小心思,但她现在很勇敢,能对我提一些小要求,我很开心。”
“脾气很好,不爱笑,但是笑起来很可爱。”
林舟华道:“缺点呢?”
“没什么缺点,如果有的话那就是不太依赖我。”
林舟华抬眸瞥了他一眼,道:“这算什么缺点?”
“你喜欢她的时候什么什么都是优点,你不喜欢她的时候呢,她打个哈欠都是缺点。”
梁时也望向棋盘,让了一步棋,眉目淡然如画,没有急于反驳,而是说道:“我和她之间,只有她拥有不喜欢的权利。”
春日的林家院子又多了一棵刚刚种下的树,纤细的枝干上残叶摇摇欲坠,随风颤抖。
风掀起院墙花草的气息,在地上旋转,将几片落叶卷到林舟华的脚边,随即响起清脆的破碎声。
林舟华被让了两次,白棋冲出黑棋的围城,眼中闪烁着几分笑意,很快又收敛起来,鼻腔发出一声“哼”,道:“话说的倒是好听。”
“你打算怎么说服他的父母?和我说说,我帮你参谋参谋。”
黑棋主动放水,白色乘胜追击,林舟华死死盯着梁时也即将落下的黑棋,在看到他落至一处无伤大雅的地方之后松了一口气,迅速将白棋落至早就蓄谋已久的地方。
黑棋败退,已经定局。
“我暂时还没有那个资格。”
沉浸在赢棋的喜悦中的林舟华听见他突然开口。
“得要等她愿不愿意把我正式介绍给她的父母。”
手中剩余的黑棋被放至盒中,梁时也笑着说道:“我棋艺不精,还是叔叔厉害。”
这小伙,还挺会来事。
让棋让得太明显了,林舟华兴趣未减,又拉着他下了一个小时的棋。
吃完饭的时候,林舟华拜托田双帮忙把酒柜里的白酒拿出来,田双提醒道:“医生的话你都不听了?”
“我不喝,年轻人喝。”
话音刚落,梁时也面前就多了三杯白酒。
林西泠实在忍不住,当着林舟华的面开始维护:“别喝了,今天多亏了你的帮忙,这酒你喝完之后就回不去了。”
她本不愿意和林舟华说话,此刻却拧眉说道:“您能别为难人吗?”
“您当这里是您十年前的酒局吗?”
“为老不尊。”
“我什么时候为难他了?”
“你自己问问他,是不是他愿意喝的?”
被呛了几句的林舟华竟然主动忽视林西泠不爽的脸色,略带不善的目光看向梁时也,示意他自己选择。
考验当头,这三杯白酒算得了什么。
梁时也投以她一记宽慰的目光,干脆利落地喝下那几杯白酒。
喝下第三杯之后,林西泠按住他的手,不悦地摇了摇头。
随即她目光冷咧地看向林舟华,“您闹够了没有?”
“不是任何人都有时间来陪你胡闹的。”
父女俩欲要擦枪走火,林西泠怒气上了脑,牙齿咬了咬口腔里的软肉,一肚子火往上涌。
林舟华同样一点就着,“你怎么说话的?”
“那你想让我怎么说话?”林西泠目光犀利一扫林舟华。
林西泠欲要再说点什么,大腿上的手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覆盖住。
他没去看她,抬眸的时候眼尾泛着淡淡的红,他闻声开口道:“叔叔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些年应酬虽多,但也有秘书帮忙挡酒,不知不觉酒量就下降。”
“实在不胜酒力,叔叔见谅。”
在一张饭桌上和未来岳父说自己不胜酒力,堪比直接Pass。
但能换来父女俩对彼此息怒,更为值得。
怒火未散,林西泠更是不想久留,和田双说了一句之后走出门外。
梁时也离开之前和林舟华解释道:“我喝酒了开不了车,要蹭西西的车回去。”
“谢谢二位的款待,再见。”
待两人都离开了,田双在一旁说道:“西西说得没错,你为难人做什么?”
林舟华:“我还不能检验一下他男朋友的人品了?”
田双幽幽地说道:“那也得看西西乐不乐意。”
这话把林舟华给噎住了。
最后他死要面子地说道:“她对我哪次不是这个态度?什么臭脾气。”
梁时也那小子不会是说反话吧。
这脾气跟一个随时爆炸的火球一样。
梁时也带着一股冷冽的酒精味上了车,白酒浓度不低,梁时也脸颊微微发红,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她。
一个死要灌酒,一个不会拒绝。
林西泠想到这太阳穴突突地跳,脸上的怒气丝毫没有将下去的征兆。
驱车回到万方花园,林西泠未直接下车,摇下车窗,封闭的车厢内立刻灌满了初春的冷风。
梁时也不算醉,但也不清醒。
冷风一吹,他懒洋洋地掀开眼皮,半眯着眼睛看向林西泠。
她平日里不会露出这样生气情态,鲜活又可爱。
梁时也抬起手指,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没反应。
又用力戳了戳,下一秒手指就被拍了一下。
梁时也低低地笑了一声,微醺之后的笑声仿佛更加好听了。
“西西,我头好晕。”
“西西,我脸好热。”
“西西,你摸摸。”
梁时也握住她的手攀上了自己的侧脸,“晕晕的,我可能走不了路了。”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