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是把半套房戴在手腕上吗?”颜姿半开玩笑道。
林西泠走了过去,看到了她手机里的识货页面,眼中惊讶闪过,道:“那还挺重的。”
“好冷的笑话。”颜姿“咦”了一声,抖了抖肩膀。
两人在一起能从风花雪月聊到沧海桑田,从林西泠的嘴巴里听到梁时也钱包夹克里的演唱会票根的时候,颜姿一拍脑袋,道:“按照你那么一说,我想起你去年刚回国的时候第一场演出,我好像就看见了他。”
林西泠回来的首场演出很小,市里的一所双语国际学校耗巨资打造美育校本课程,给林乐团一笔不小的赞助费,让他们周六在宁林市青少年宫展开一场小型的音乐会。
音乐会没有对外开放,但是颜姿说什么都不能缺席她的第一场表演,用了一点方法才进来。
颜姿捧着花进来的时候看见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在少年宫的二楼的油画展览处参观,打算绕过人群的时候接到了冯远征的电话,接听的时候后面的学生的推搡让她差点摔倒在楼梯上,还未站稳余光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愣了几秒钟。
手机里的冯远征一直在讲话,颜姿扶着栏杆站稳之后抬眸却没再看见他。
“怎么不说话?到了吗?”
颜姿一边上楼梯一边说道:“刚刚进来,好多学生,好像还看见了一个认识的人。”
“谁。”
她随即想起这位只知道名字男人也不过才见面两次,对着手机里的人说道:“或许看错了,先挂了。”
颜姿躺在床上假寐,翻了个身,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他。”
林西泠哑然。
在一起之后,林西泠思考过梁时也从什么时候起喜欢上她的。
去年年底是两人时隔三年后的初见。
爱意来得太过汹涌,以至于让林西泠忘记其中的来源。
两人早就认识,一见钟情这种戏码似乎不太好解释。
票根的日期是在四年前,或许这就是感情的起点。
但是在这四年里,她的世界被周顾阳占据,无心张望其他。
而林西泠不解,一张轻飘飘的票根,如何承载四年的甸甸情感。
于此,她依旧想不出一个最优解。
想到这儿,林西泠心里某处地方湿了一小块。
颜姿凑过来说道:“你的头发好香,是香水了吗?”
换了吗?
林西泠没有洗头,发丝上隐隐传来几缕淡香。
她平日出门会喷,喜欢喷在发尾处。
她想起来今天出门着急,随手拿了一瓶洗漱台上的黑色香水喷了两下就直接走了。
颜姿说起来的时候林西泠才恍惚闻到这抹乌木沉香。
“你平时不是用卡普里橙岛那一瓶吗?”
记住林西泠的喜好十分简单,那么多年只用同一款香水。
“换了。”
“哦,好吧。”
橙果的甜香被乌木沉香强势替代,硬生生地闯进了她的世界,不知不觉成为她的日常。
……
次日林西泠十一点才从颜姿家离开,驱车上路之时,梁时也的信息发了过来。
林西泠看着又是清一色的表情包,唇角微扬,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工作忙完了吗?”
“还没。”
男人的声音和翻阅文件的声音一同从屏幕里传传来,“吃午饭了吗?”
“没有,还没想好要吃什么。”
“我想好了。”
林西泠淡笑:“我还没问你呢。”
梁时也:“你过来和我吃午饭吧。”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去?”
“不用,你人过来就好了。”
林西泠闻言挑眉,“那我过去的用处是?”
“陪我吃饭。”
红灯亮起,车流等待,林西泠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方向盘,和他开完笑道:“你好大的谱啊。”
“你知道我在外面上课都是按小时收费的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才说道:“那很巧。”
左转绿灯亮起,林西泠前面的车没有及时开走,身后的黑车就响起了急促的喇叭声,导致她分神了,没有听见他在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跟着车流左转,喇叭声渐消,她又问起:“什么巧?”
男人声色低沉,像是潺潺流水经过她的耳边,说起话来根本无人能够招架,“刚才我算了一下,还好我有一份工作,我还挺能赚的,赚的钱能够支付你的时间。”
林西泠:“……”
欲要挂掉电话,林西泠的蓝色支付软件突然弹出来一条转账提醒。
细数了数“2”后面的五个零,眉心一凝,“给我转账做什么?”
“先续十天。”
“那也没有那么多。”
“往保守算,一天二十四小时,差不多就这价格。”
林西泠轻笑,“简直是赔本的买卖。”
“本厚实着呢,赔不了。”
车子停留在致纬大楼楼下,林西泠轻车熟路地来到电梯口,低头回复群消息的时候,旁边陆续来了好几个员工。
电梯从地下一楼上来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满了,林西泠让身后抱着文件的员工先上去,自己等待着另一趟。
电梯旁边偶尔传来大厅吵闹的声音,林西泠下意识循声望去,瞥见有几个人簇拥着一个人在讲话,下一秒,电梯“叮”的一声,林西泠回头,撞入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
米白色西装配上栗色的大波浪长发,明明是杏眼却化了上挑的眼线,豆沙色的红唇挂着似笑非笑,十分干练,颇有雷厉风行之姿。
美丽的人会让人印象深刻,这张脸在林西泠的记忆中一闪而过。
她捧着一束香槟玫瑰,目光在林西泠身上停留了几秒,张口说道:“上去吗?”
“哦,不好意思。”
女人按住按钮,似随口问道:“几楼?”
“二十二,谢谢。”
电梯内只有两人,但目的地都是二十二楼。
林西泠脑子里突然想起虞烨某次说过的有女孩子抱着花在楼下等着梁时也。
恍惚之间,二十二楼到了。
女人和她一同走出来,走了一段和她相同的路之后,敲响了梁时也对面的办公室,走了进去。
她将好奇的目光收回来,敲了敲门。
“进。”
林西泠推门而入,与尚述碰了个面。
“林小姐,您好。”
“你好。”
“您请进。”
梁时也似真的一夜没睡,眼底布满灰青,桌子上的文件倒是一点都没有少。
林西泠一瞥桌子刚刚送过来的饭菜,道:“你昨天晚上不会真的睡在这里了吧?”
梁时也闻言才慢悠悠的起身,林西泠难得看见他皱巴的西装和歪掉了的领带,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
领带被用力扯过,需要重系,林西泠抽了出来,道:“你弯腰。”
梁时也很是听话,垂下脑袋,任凭她动作。
暗红格子领带在她纤细的手指中穿梭,林西泠第一次系,按着平时自己系丝巾的方式,无师自通。
刚放手,她的腰就被一双打手揽住,和她发丝一样的香味逼进她的鼻腔,“我是你第几个帮系领带的男人?”
他心中预设过答案,却还总喜欢问出来。
林西泠不打算那么快回答他的问题,手指抵住他压近的胸膛,保持距离。
“你猜。”
“第一个,第二个,或者,”林西泠扬了扬眉,“我也不记得了。”
梁时也闻言轻笑了一声。
林西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学着他说这些撩人的话。
很有进步,不再是和他说“谢谢”和“好的”。
他握住她的手指,吻了吻,“从现在开始,我要成为唯一一个。”
林西泠任凭他亲上自己的手背,慢慢等待红唇离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弯了弯,道:“你好大的口气。”
不是我想。
也没有恳求。
近乎肯定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腰上的手开始发力,林西泠被带得更近,整个人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她后背轻颤了一下,故意别过脸躲开落下来的吻,继而对上他略显无奈的目光,眨了眨眼睛,道:“饭菜要凉了,还不吃?”
真是撩人于无形。
吃饭的时候林西泠突然想起方才和她一起出电梯的女人,试探着问道:“这一楼除了你还有谁在这里办公吗?”
梁时也夹了一块鱼腩给她,“对面就是虞烨的办公室。”
林西泠差点忘了,这公司是两人一起开的。
她又问道:“他今天在公司吗?”
“在。”他们刚刚开完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