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到浓时,林西泠突然按住他的手,道:“没了。”
梁时也一顿,双手举过头顶,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一声。
他揽过她的肩膀,语调中的情欲久久未散,咬着林西泠的耳朵,道:“西西,这对我的惩罚也太严重了?”
“你点的火不自己灭?”
林西泠抿了抿唇,主动亲了他的脸颊,给他提供了一个方法,“洗冷水澡效果好一点。”
梁时也闻言笑得肩膀微微发抖。
几分钟之后,他真起身去了卫生间。
今夜注定难眠。
为了避免明天两人脸上都出现黑眼圈,林西泠打开床头的柜子,想把助眠熏香拿出来点上。
她依稀记得是放在了第一层的抽屉里,找出熏香的同时,林西泠突然看到熏香旁边躺着的一盒……
床边多了一层影子,林西泠心一颤,想要关上柜子,却被一只横空出现的手按住。
林西泠回头,看见他深幽的目光。
火再次被点起。
他吻了吻她的眼睛,道:“不是说没了吗?”
林西泠咬紧牙关,不说话。
她总不可能说这是以前剩下的吧。
梁时也却一下子道破了她的内心,“这是以前的?”
林西泠未言,看向他的眼睛。
他眼中似乎没有半分怨恨和不满,笑意不减。
他的指尖在某处画圈圈。
声调微微上扬,“嗯?”
“你买的还是他买的?”
“怎么不说话?”
林西泠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一直传至她的脑神经,硬着头皮说道:“我买的。”
这尴尬程度堪能用脚趾抠出一座城堡。
林西泠正愁要怎么解释清楚,梁时也低沉好听的嗓音带着浓稠的欲望灌进她耳朵里,“什么时候,嗯?”
“很久之前。”
“多久。”
林西泠咬了一下口腔里的软肉说道:“很久。”
她哪里还记得个什么时间段。
他不再说话,一味咬住她的唇瓣,像是在表达他的不满。
林西泠自知理亏,只有任由他折腾,本以为他亲完之后就结束,只是看到他越来越低下的头,她心头一惊,掌心压住有些扎人的黑发,有些莫名,“不是不……吗?”
她整个人被反转在上,听见他说道:“什么时候说的?”
林西泠“啧”了一声。
男人突然有些恶劣地吻上,吐气如丝,“为什么不……?”
林西泠:“……”
下一秒,金属的冰凉质感让她眉心一凝,“你为什么不脱下戒指?”
“……”
梁时也这人,
偏爱在下。
这是两人第一次时的心照不宣。
以前和周顾阳做这趟子事情的时候,林西泠甘于下风。
对情爱的态度仅仅停留在事后的极度舒适。
但此刻她眸眼向下,似睥睨,将一切醉生梦死收入眼帘。
她看见他。
既隐忍又享受,望而生畏又欲擒故纵。
这个角度,她似神一般完全掌控一切。
他必须使出浑身招数才能得到她的一点垂怜。
这极大弥补了林西泠某处的空缺。
她仅仅只是俯身,下位者就需要及时捕捉上位者眼中的情态,不断动作。
林西泠喜欢这种感觉。
更喜欢给她带着这种感觉的梁时也。
后半夜,夜骤凉。
极度舒适后的人难以入睡,梁时也吻了吻她的长发,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小阳台,垂眸落至楼下的一辆车旁。
周顾阳还没有,真是执着。
他半眯起眼睛,不知情绪。
嘴里寡淡,他下意识摸了摸睡衣口袋。
林西泠对烟味敏感,他已经很久没有带烟出门了。
车里的周顾阳突然打开了车门,懒洋洋地倚靠在车旁,拿出烟盒欲要点烟,风不如他的意,总是卷走微弱的火焰。
一缕烟雾从周顾阳的指尖升起,他似察觉到了远处的目光,倏然抬头,和站在小阳台的梁时也对视。
他要看见梁时也的身影之后双眉开始皱起,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头顶上的灯。
他就是林西泠刚刚说的不方便。
昏黑里,梁时也的表情极易藏匿在黑夜之中。
周顾阳却能够透过这层薄薄的黑看到他狂妄炫耀的嘴脸,尤其是在看见他抬手慢慢地挥了挥,似在和他打招呼,周顾阳直接掐灭了还在点燃的香烟,烟牙切齿地看着他。
打招呼的目的达成,梁时也走进了房间,关上窗帘,又关了灯。
林西泠次日醒来,不见梁时也的身影。
走出客厅发现恐龙的的东西已经送到了。
梁时也收拾完猫砂盆和小物件,正在给恐龙装猫爬架。
恐龙趴在椅子上姿态闲散地看着梁时也的动作,喵呜喵呜地叫了一声,继续闭上眼睛。
林西泠看见懒洋洋的猫咪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件红色的小棉袄,小小的口袋被塞进一个大红包。
一人一猫听见身后的声响,同时转头。
恐龙敏捷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朝着林西泠的方向走了过去,蹭了蹭她的裤脚。
林西泠顺势把它抱起来,抽出它口袋里的红包,很有分量。
打开一看是一沓厚厚的现金,她扬眉问道:“这是谁给你的红包?”
猫爬架安装并不难,林西泠说话的空隙,梁时也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步。
恐龙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梁时也,又叫唤了两声。
林西泠挠了挠恐龙的下巴,轻笑道:“说谢谢了吗?”
恐龙从她的怀抱里挣开,一溜烟似地跑到梁时也面前,蹭了蹭他的这拖鞋,慢条斯理抵“喵呜”了一声,表示感谢。
梁时也起身,拿出一模一样的红包递给她。
掌心承住的轻飘的触感,林西泠半开玩笑道:“怎么那么轻?”
红包下一秒被拆开,一条精致的钻石手链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纵然林西泠对珠宝只有皮毛之解,但是这条满钻的手链不用特地摆弄就能生辉的样子实在美得不可方物。
一闪一闪的亮光在钻石之后透进林西泠的眼睛里。
没有喧哗的隆重感,白金和钻石很是低调。
是林西泠一定会喜欢的款式。
“山茶花?”
她盯着上面手链说道。
梁时也帮她戴上,垂眸说道:“是太阳花。”
皮肤白得更好,今天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休闲套装,和她很是适配。
林西泠戴上它的第一秒感知到的是两份重量。
钻石和价格。
“是不是很贵?”
梁时也还在十分认真地帮她戴上,声音沉稳,道:“不贵,不到七千。”
林西泠扬眉,显然是不太相信。
这个送一条围巾都抵得上她半年工资的男人,大概率是在随口扯谎。
“后面加多少个零?”
林西泠猜想不止一个。
梁时也被她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笑,问她:“喜欢吗?”
她自然喜欢。
“你喜欢的话在价格后面加十个零都值得。”
林西泠轻笑了一声,语气调侃,“梁总真大方。”
梁总这话他在生意场上听得多了,奉承的多,从未在意过。
从林西泠嘴巴里讲出这句梁总,听得十分不一样。
“我是不是要说点吉祥话?”林西泠想了想道。
恭喜发财之类的。
“不用说。”
“你不爱听?”
“那你可以听什么?”
钻石手链太过美丽,这完全送到林西泠的心坎上了,她此刻十分愿意顺着他的心意。
梁时也眸中暗含深意,“说点爱我的话,我可能乐意听一些。”
“比如我爱你。”
“我喜欢你。”
“或者,”梁时也停顿了一下,贴近她的耳朵,张口却无声。
不知说了一句什么话,林西泠的侧脸骤然变红,瞪了他一眼。
梁时也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走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白衣黑裤,身影挺拔,面容俊逸淡漠,喜恶从不让人知晓,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温和有礼。
这样的男人刚才竟然俯在她耳边说:“或者你昨天抱着我的时候说的话。”
林西泠咬了咬牙看着神情自若的男人。
脑子里蹦出一个词语。
道貌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