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不舒服。”
腻歪了几分钟之后,梁时也终于松开了她。
“那我先去洗,你随便坐坐。”
他动作很快,主卧里很快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林西泠目光一扫四周,简洁又空旷,那盆蝴蝶兰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搬了进来,放在梁时也常办公的地方。
花还在开,盈盈纤细,粉蓝色的胡花瓣欲坠不坠。
一场火点燃后,很快就成了燎原之势,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熄灭的。
林西泠默立于灰色的羊毛地毯上,房间里传来的水声落在她心底的时候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她的脑子还算清醒,水声未停,她此刻完全可以离开。
浴室里的梁时也朝着外面喊了一声,“西西?”
无人答应。
他抓着门把的手轻轻颤抖,闭上眼睛咽了咽口水。
“什么事?”
他眼睛骤然整开,水似浸透进他的眼睛之中,泛起一层化不开的薄雾。
“帮我拿一下浴袍。”
“什么样的?”
“你看着拿。”
林西泠侧眼看过去,床上真的有一套浴袍。
她没多想,拿起后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门,“给你。”
咔嚓一声,水雾透过狭小的门缝钻了出来,林西泠将浴袍递进去,没想到反被一只大手抓住手腕,整个人被拉了进去。
林西泠吓得紧急闭上了眼睛。
淡淡的松木香和水雾灌进林西泠的鼻腔里,男人炙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却没有了动作。
林西泠迟疑地整开眼睛,发现梁时也早就规规矩矩地披上了浴袍。
“你骗我?”林西泠道。
“没骗你,我又没说我要用。”
“你——”
“洗吧,我出去,”梁时也垂眸,拉扯道:“或者我……”
花还没说完,他就被推了出去。
林西泠后背低着浴室的摩擦玻璃门,冰冷的触感让她无比清醒。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她不是小孩子。
自然知道打开这扇门后会发生什么。
浴室的门还是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守在门口的梁时也。
仅仅对视一秒,林西泠倏然感觉天旋地转,天花板纯洁的白让她恍了眼。
比起单刀直入,
梁时也更喜欢,
把前戏做足。
无师自通。
林西泠半眯着眼睛,按住作祟的脑袋,道:“你知不知道我和周……”
这时候讲起她的情史似乎不太好,但林西泠觉得有必要让他清楚。
“知道。”
林西泠眼中闪过愕然。
“那……”
“那又如何?”
林西泠神色一滞,垂眸看着他抬起来的脸。
唇瓣水润晶莹,他似故意地抿了抿,欲望横生。
两人不再说话,任凭气息交织。
她头皮瞬间发麻,余光看见梁时也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拿出一盒。
“你……”
“第一次。”
梁时也也觉得自己有必要讲清楚自己的情史。
动作未停。
林西泠不信,“真的假的,那你这里为什么还会有?”
“你进我家的后一天就去买了。”
“那你怎么就知道……”
林西泠说话声戛然而止,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房间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关掉了。
眼前一片漆黑。
事后远比林西泠想象得很舒适。
她半眯着眼睛,看着忙忙碌碌的梁时也,突然单手捧起他的脸,落下一个吻。
“这是奖励?”
“算吧。”
梁时也的眼睛像是黏在了她的身上一般,“不够。”
已经折腾了大半夜,林西泠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不可理喻,“你还想怎么样?”
“猜猜。”
“……”
猜不透。
……
次日梁时也醒来,一只纤细的手臂横跨在自己的胸膛上,他侧头,将头埋进她的脖颈处,细嗅淡香。
再抬起眼来的时候看见她轻颤的睫毛,暗笑了一声,薄唇向下移,落至她圆润的肩头上,“装睡?”
林西泠倏然睁眼,对上他的目光,“我没有。”
红痕,
十分惹眼。
梁时也目光游移,
“还说没有?”
“你真的……”
林西泠将身上的被子盖过脑袋,被子的昏黑中余光下移,林西泠又闭上眼睛把头露了出来。
梁时也云淡风轻道:“脸好红,怎么了?”
林西泠瞪了他一眼。
伸手拿起手机,不过八点出头。
林西泠回头看他,“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昨天已经放年假了。”
林西泠闻言未语,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她拧眉,“很累。”
“知道。”
她看见乐团的群里多了一串消息,昨天林西泠直接回来了,没有一起去聚餐。
刘洋洋和闭晓玲发了很多照片,还艾特她不来可惜了,施晴豪掷千金请她们吃了三文鱼自助。
游动的手让她有些恼,“不是揉揉而已?”
“揉哪不是揉。”
……
下午四点,林西泠才穿戴整齐地走出房间。
衣服事梁时也为她准备的,一套简约大气的咖啡色裙装正好衬出她的清冷气质。
梁时也身着一件同色系的大衣,弯下腰半跪着帮她穿靴子。
林西泠忙说:“我自己来。”
她有些悲观,看见此刻的温情时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未来五年是否还会存在这样的温情。
像是上一段恋爱的后遗症。
如果一件事情不能一只做到,哪一开始就不要轻易去做。
“别动,你穿裙子不方便。”
梁时也边按住她的脚边说道。
林西泠半开玩笑道:“我日日都有不方便的时候。”
“那我次次都有时间。”
他站起来,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不相信我?嗯?”
“相信。”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说谎了。”
两人来到一家西餐厅吃饭,环境安静,音乐缓缓,适合约会。
高脚酒杯中的液体随着林西泠的动作而晃动,她轻抿了一口,放下酒杯的同时切好的牛排重新放到她的面前。
“谢谢。”
林西泠突然问道:“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演出前的两个小时。”
“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不敢。”
林西泠愕然,有点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梁时也挑了挑眉,“不相信啊?”
林西泠迟疑地摇了摇头。
三十而立,事业有成,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夜幕沉沉地压了下来,两人吃完饭后踩着月色在栾树大道上散步。
落叶惆怅,有些叶子迟迟不肯降落,任凭冷风拍打。
昏黄的灯光在半空中晕开,将行人的人影拉得很长。
俊男美女,眉目如画,气质翩翩,惹人注目。
林西泠垂眸看着自己的高跟鞋尖,一束花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又是芬德拉。
林西泠好奇道:“哪里来的花?”
此刻四下无人经过,静谧无声的冬夜里,两颗心在颤抖。
风止住了脚步,树叶停止了抖动,周围一切事物都在因他告白的开幕而安静下来。
“林西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此刻无风,所以他声音里的颤抖是真实的。
人比花还要俊美,应该自信什么事情都能游刃有余才对。
他拿着花的手却在抖,眉目不再云淡风轻。
在她未言的几秒钟里,他一直屏息。
一场恋爱要从一捧花和一次正式的告白开始。
这似是更古不变的真理。
林西泠轻轻接过那束芬德拉,上前吻上了他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