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你小心点。”
林西泠一边道谢一边拍开他的手,“谢谢你。”
“你还能走吗?要不然……”
徐子桥正欲上前扶住她,却察觉到林西泠突然僵住的脊背。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
时隔差不多一个月,林西泠再次见到了周顾阳。
周顾阳昨天在桂雅门口坐一天,没能等到林西泠。
懊悔回荡他的每一个日夜,他看向那抹身影的时候眼中尽是湿润。
林西泠不打算在原地等着走过来,而是走向另一个门。
没想到周顾阳硬生生挡在了两人面前了。
分手对他打击似乎很大,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睛死死地盯着拉住林西泠的手。
他走过来的时候带来一阵风,扑到林西泠的脸上。
周顾阳瞪着徐子桥,道:“放手。”
林西泠再一次甩开了徐子桥的手,一言未发打算离开,却被周顾阳拉住手腕。
她极不喜欢这样子被相互拉扯,“你也放手。”
周顾阳眼睛倏然变红,也顾不上外人在场,有些苦涩地说道:“西西,我想你了。”
“为什么是他?”周顾阳的目光落至她身后的徐子桥。
“梁时也呢?”
“他不是最喜欢跟在你身后吗?”
徐子桥像是听到了什么八卦一般,神色愕然地看着周顾阳。
“放手。”林西泠怒呵道。
林西泠此刻真的想骂一句脏话。
周顾阳的力气实在太大,林西泠就算是用力扭转自己的手腕也发现无法挣脱。
他依旧死死盯着徐子桥,像是和他有千仇大恨一般。
林西泠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你了,西西。”
他似风中一棵无助至极的枯树,摇摇欲坠即将倾倒。
“我想吃你煮的面了,可以吗?”
“我开了一天的会了,西西,你带我去吃饭好吗?”
在夜风中述说的思念极其容易被吹散,无论是如何波涛汹涌的情意,落到林西泠的耳朵时都变成了风平浪静。
“周顾阳,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或者来要求我?”
林西泠双目冷淡地看着他。
“你还需要我提醒你多少次?”
“分手”这两个字太重,似能够整垮周顾阳。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很想你。”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们和……”
“够了。”林西泠听得头疼,后有徐子桥,前有周顾阳,她今天算是倒霉。
“我很忙,没时间听你在这里说这些后悔的话。”
“周顾阳,请你体面点,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林西泠闭上眼睛,睁开时严重带着几分厌恶和不满。
周顾阳身形晃了一下,指着徐子桥,莫名开口,“你宁愿选他都不愿意选我是吗?”
她只想立刻和周顾阳划清关系,道:“对,我们现在要去吃饭,麻烦让让。”
周顾阳一脸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林西泠几乎是他话都还没说完就开始压制住他的狂躁,“怎么不可能?”
她眼中的决绝和厌恶都不是假的,似针似剑,直直地刺向他,狠戾又无情。
周顾阳看着两人走向偏门,紧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眼中不甘和爱意交织,汹涌成河,成海,很不得把真个世界淹没。
利用了徐子桥,林西泠十分诚恳地向他道歉。
“抱歉,刚才借用了一下你的名字。”
徐子桥人精,自然能够猜中前言后果,收起震惊的目光,再一次笑盈盈地说道:“没关系没关系,这是我的荣幸。”
“那我请你吃饭吧,林小姐,别让不开心的事情影响到你。”
“西西——”
林西泠正欲拒绝,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梁时也的声音。
“过来。”
梁时也默立于车旁,目光淡漠地看着两人的身影。
路灯上的光圈被黑夜晕了出来,施施然落在他的肩膀上。身姿挺拔修长,气质淡漠却不黯然,眉眼孤郁,不近人间烟火。
林西泠身躯突然一抖,客气又疏远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梁时也帮开了门,落座副驾驶,余光却瞥见梁时也面无表情的脸。
林西泠眉心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小时前。”
语气微弱,似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发了,你没回。”
林西泠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了按启动键,没反应,“……关机了。”
“想吃什么?”
“……都行。”
梁时也没再说话,莫约二十分钟之后,林西泠看见他把车开回了她的小区。
下了车,她又见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两大袋东西,跟着她上楼。
他本寡言,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多说一些话。
但从进来后的半个小时里,梁时也一个人闷头在她的厨房写洗菜,一声不响,连动刀切菜的声音都没有听见有什么起伏。
莫名安静像是暴风雨前来的征兆。
林西泠坐在沙发上,十分清闲。
梁时也刚刚又买了一小袋橘子,几分钟之后,圆圆的瓷碗中多了两个剥好的橘子。
“西西,过来一下。”
她闻言立马起身,“怎么了?”
“我忘记带围裙了,帮我。”
墙壁上只有那条围裙,见的次数多了,林西泠开始有点接受上面的图案了。
随手扯了下来,从身后双手堪堪环抱住他的腰。
感受到腰际传来的触感,梁时也随即转身,双臂自然垂落至林西泠的身后,做了一个正在抱住她的动作。
正欲系上蝴蝶结的林西泠心突然一颤,“你干吗……”
他眼波流转暧昧,垂眸看向她时,眼神晦涩。
气息十分有规律地在升温。
他的手肘时不时擦过她的腰际,又似故意一般停留长久。
触感真实可感,林西泠下意识往后仰,梁时也也跟着她往后仰。
他的鼻息喷在她的脖颈处,热气似在蒸腾。薄唇似要贴上她的肌肤,欲要不要,十分勾人。
林西泠睫毛轻颤,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蒜在哪里?”
林西泠一下子睁眼,看见他举起来的手中多了两瓣蒜。
她脑子里突然响起“嗡”的一声,迅速在他腰后系了一个蝴蝶结,之后快速离开。
三菜一汤和她昨天晚上的清汤挂面形成鲜明对比。
吃完饭后的碗梁时也在洗碗,林西泠又回到沙发上开始剥橘子。
倏然间,她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好多年的老房子都会存在电路老化的通病,原来只是客厅的灯坏了,现在甚至是真个房子的灯都不亮了。
林西泠连忙问:“时也哥,你洗完碗了吗?”
“还没有。”
水流声戛然而止,整间屋子陷入一片寂静。
她的手机还放在房间里充电,“你的手机在哪?”
“衣服外口袋。”
林西泠从他的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她才面前看清周围的物件。
起身走进厨房,为正在洗碗的梁时也照明。
其实就只剩下一个汤锅,梁时也冲掉锅上的泡沫,用干净的抹布又擦了一遍,才算大功告成。
一只手从林西泠手机接过手机,梁时也云淡风轻道:“帮我解开一下围裙,打死结了。”
“死结?”
林西泠记得自己并没有绑紧。
她绕过他的身后,微微弯腰,想要看清楚死结在哪里。
倏然间,手机手电筒那点光亮从她眼前消失。
“你的手机……也没电了吗?”
即便看不太清,林西泠还是找到了围裙上的结,一扯一拉,结就打开了。
“不是死结……”
围裙掉落至她的脚边,林西泠感觉到自己和梁时也的位置突然变换,她被抵在身后的洗手台上,腰际是一双温热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