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听见了一声轻轻的笑声。
“想问我什么?”
梁时也放下勺子,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巴。
八卦主角主动提及自己的八卦,林西泠倒是有点想知道。
“虞烨哥说有女孩给你送花。”
“送了。”
“真的假的?”
“真的。”
“你拿了?”
林西泠难得八卦一次,没想到面前的人想要吊她的胃口,久久未说话。
他在笑,“那么想知道?”
林西泠闻言怔了几秒钟。
也对,她怎么那么想知道?
正当林西泠准备反驳的时候,梁时也解释道:“没拿。”
“为什么?”
“因为我只收一个人送的花。”
“女朋友?”
“差不多。”
“可是你没有女朋友。”
“所以我不收。”
林西泠听到他的回答有点意外地扬了扬眉。
吃完馄饨,梁时也开车,说出了从早上到现在的一个疑问。
“怎么不戴我送你的项链?”
“太贵重了,怕坏了。”
这是林西林以前对周顾阳惯用的推辞,没想到脱口而出。
“怎么会。”
男人似乎都会说同一句话。
以前的周顾阳听到她这样的回答之后,会不屑地笑出声,然后无所谓地说道:“一条项链,再买就是了。”
这也算是疼爱女人的一种方式。
“一条项链,”梁时也直视着前方的红灯,踩了刹车,又道:“本身没有多大的价值。”
“你戴上它,它又能把你的美展现出来,或者让你开心一秒钟,这才是它真正的价值。”
“项链是你的,于你而言如果它没有任何价值,那就是一条废铁。”
绿灯骤然亮起,车子缓缓进入车流之中。
林西泠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她出眸,似开玩笑,“我还以为你会说坏了再买。”
“当然可以,只要你喜欢,项链才会有意义,买一万条又怎么样呢?”
和周顾阳的说辞似乎一样,但是又很不一样。
或许她真的会因梁时也的这句话而明天出门的时候戴上那条项链。
林西泠执拗惯了,很多时候某些不正常的执拗就变成了拧巴。
拧巴的人心有苦楚和欲望很难开口的去求取。
却悄无声息地要求周围的人能够读懂他们眼中的诉求。
林西泠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这样子太过荒谬。
但是她真的难开金口。
所以总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车子停在林西泠家小区门口,梁时也跟在她身后,看见她缓缓抬脚。
想要抱她上去,太唐突了。
他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手臂伸至她面前,“抓着。”
林西泠的手轻轻放了上去,闻声道:“谢谢。”
一楼到三楼还有一段距离要走,撑着梁时也的手臂能够走得快一点。
只是刚刚上至二楼,两人的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小伙子哦,你要不把你女朋友抱起来走上去行不行哦。”
老房子楼梯狭小,一次性不能通过太多人。
一老太太跟在他们身后,有些着急地说道:“我家里还开着火呢,能不能让一让,让我上去。
林西泠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您先上来吧。”
满脑子不好意思,以至于忘记反驳了“女朋友”这三个字。
待人上去之后,不知是林西泠的幻听还是什么,听见旁边的人轻笑了一声。
送她到家门口,又看着她进去之后,梁时也才离开。
客厅里的灯又不亮了,梁时也才刚刚换过。
她明天得找一个维修师傅才行。
洗澡出来,林西泠来到桌子前想到杯温水喝。
厨房里的蓝莓酱刚放凉,林西泠想起今天梁时也说的话,起身来到冰箱前,将蓝莓酱放了进去。
看见那盒牛乳,林西泠突然想喝一杯今天早上的蓝莓牛奶。
蓝紫色的果酱挂在杯子内侧,倒至杯子的三分之二处,她又放进微波炉叮了三十秒。
厨房狭小得刚刚好,此刻弥漫着浓郁的蓝莓牛乳味。
林西泠喝了一口牛奶,目光落至那条轨迹的肌肉男围裙上,眉心一跳。
洗干净杯子,她迅速把那条围裙迅速扔进垃圾桶里。
正欲睡觉的时候,周顾阳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她忘记了要删干净所有联系方式。
一而再再二三的电话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几秒钟之后,铃声停止。
林西泠再拿起手机的时候发现多了两条信息。
【你能再来医院一趟吗?】
【周顾阳在医院。】
是章婉一的口吻。
她若是再为前男友心软,那就是对不起当时在医院被打了一巴掌的自己。
林西泠眼中甚至毫无波澜,平静如一潭死水。
……
医院里的贾嘉丽在病房里“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一脸虚弱的周顾阳,“喝喝喝,都第二次进医院了。”
周顾阳自动忽视生气的贾嘉丽,盯着从病房门口走进来的章婉一。
周顾阳眼中泛起一阵光,“她接了吗?”
章婉一摇了摇头。
贾嘉丽太阳穴突突突地跳,跳得她头疼得很。
“周顾阳,你简直疯了。”
“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周顾阳看着章婉一的动作,期待的脸色立马垮了下来,神情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章婉一过去安抚着贾嘉丽,“阿姨,您消消气,别自己气坏了身子。”
火气降了不少,贾嘉丽却还是咬牙切齿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周顾阳,“我真的搞不懂你。”
说完便走出了病房。
章婉一却不打算走,坐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周顾阳。
周顾阳目光短暂落到她的身上,突然说道:“你也走吧。”
章婉一没有回他的话,也没有动作。
沉默弥漫整间病房,章婉一看着周顾阳那张憔悴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要是当年她再勇敢一点,强势一点,和父母再争取一下,是不是就能和周顾阳去同一所大学。
那么一直在周顾阳身边的就会是她,而不是林西泠。
……
梁时也晚上十二点半才回到家,因秘书突然致电,梁时也又给虞烨打了一个电话。
“喂。”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
“方弥,”梁时也淡声道,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我找一下虞烨。”
“行,你等会。”
几秒钟之后。
“什么事?”虞烨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大半夜打扰人睡觉做什么?”
“哦,我忘记了。”
“你自己睡。”
“怪不得那么闲。”
“……”
和虞烨通完电话之后梁时也才去洗澡,进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浴巾有些凌乱地挂着,穿上浴室里的拖鞋,湿湿的,带着水渍。
梁时也一边脱掉身上的衬衫,目光落入旁边的脏衣框,林西泠的裙子还在里面。
镜子前的洗手台上多了几根头发和一条黑色的法绳。
他差点忘记了,今天早上林西泠在这里洗过澡。
走进被她踏足过后的浴室,总感觉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梁时也目光突然变得晦涩,浴室一瞬间变得燥热。
冷水从头顶冲至脚跟,冷意穿透皮肤,红了瞳孔,炙热仍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