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嘉丽带着周顾阳去和自己的朋友打招呼,笑着和宋盈说道:“好久不见。”
宋盈拉着贾嘉丽的手,又绕着她走了一圈,道:“一年多了,”她又说道:“怎么瘦了?”
贾嘉丽道:“哪里,都发福了,整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
贾嘉丽看向旁边的章婉一,笑道:“婉婉越来越漂亮了。”
宋盈客套道:“毛丫头一个,也总是让人操心,女大不由娘,前几年说让她进家里公司偏偏不进,跑去自己创业。”
贾嘉丽眼中闪过几分满意,“婉婉那么厉害?”
章婉一谦虚道:“也是很幸运地遇到了很多前辈的帮忙,但我还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贾嘉丽正想让自己的儿子和章婉一相互认识认识,没想到回头人就不见了。
“怎么了?”
“顾阳这小子,刚刚说好了要来过来打声招呼的,一转眼人都不见了。”
“顾阳今晚可是寿星,多少人想要和他说话,沾沾他的福气哦。”
“那下次你和婉婉来我们家吃饭,也让年轻人认识认识。”
“好啊。”
宋盈看着章婉一看着人群发呆,轻推了一下,道:“婉婉,愣什么神呢?贾阿姨和你说话呢。”
章婉一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换上得体的微笑,“不好意思,阿姨,您刚刚说什么?”
贾嘉丽笑着:“阿姨问你有没有男朋友呢。”
章婉一脸上闪过羞赧,“没有。”
宋盈这时候说道:“都二十七八了,也不谈恋爱,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
贾嘉丽笑着点点头,“那么忙,也是正常了,女孩子有事业心是好的。”
宋盈道:“我都不知道她看得上谁哦。”
章婉一听着两人客套的话,目光在人群中锁住一个人影,连忙说道:“妈妈,阿姨,我看见一个朋友,我去打声招呼。”
“去吧。”
章婉一从长桌上拿起两杯香槟,有些局促地朝着周顾阳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她就多紧张一份。
最后在距离他一米不到的距离,章婉一似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将手中的香槟递过去,“周顾阳,好久不见。”
周顾阳在给林西泠连续发了十几条信息无果之后,眉眼之中尽是烦躁,闻言转身看见章婉一,语气也不算好,举着手里的酒杯,“好久不见,但谢谢,我这里还有。”
章婉一自动忽视他话里的拒绝,继续将手中的香槟递过去,“那么久不见不和我喝一杯吗?”
周顾阳不打算接,但是章婉一却往前一步,将酒递到他的面前。
周顾阳抬手想要阻止他的行为,却没想到打翻了她手里的香槟。
他拧眉,无奈地说道:“抱歉,我找个人带你去处理一下吧。”
周顾阳喊来一个服务生,带着章婉一去了休息室。
这时候贾嘉丽又给他发消息,说是周父带着几位叔叔过来,让他过去一趟。
又是一段冗长的客套,周顾阳心不在这上谈话上,一直低头看手机。
待人离开之后,贾嘉丽跟着周顾阳走到门口,她有些伤脑筋地说道:“你手机里的东西就那么重要吗?长辈说话还让你一点舍不得放下是吗?”
“你的小女朋友,要是真的想来,她早就来了。”
“妈妈不是干涉你的自由,你找女孩,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她拉那个什么小提琴,事业上不能帮你,家庭上更不能。”
周顾阳反呛一声:“我们家快要破产了吗?用得着让女人抛头露面?”
贾嘉丽:“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行吗?去年她来了吧?自己跑到外面去了吧,就留下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人。”
“我就想问问你们之间在一起,是不是你总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周顾阳:“妈,你能不能不要管那么多,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贾嘉丽沉默了一会,道:“你们一个水,一个火,真的和得来吗?”
“哄女人可以,那她也得会哄你才行,不然没有半点夫妻恩爱的模样。”
“听说你和她求婚了?你真是太鲁莽了,难道你想娶一块石头来供着?”
贾嘉丽的话像是几根针一样扎在周顾阳的心里,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却令人有抓心挠肝的刺痛。
他的不说话,也许是找不到可以反驳贾嘉丽的理由,也许是一种默认。
默认之后呢,周顾阳会怎么做?
贾嘉丽从小没有对自己的这个儿子说过一句重话,也许是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对于他来说太过沉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时间不早了,进去切蛋糕吧。”
一袭红裙赶来的林西泠有些狼狈,因为没有时间做造型,她随手用珍珠发夹将头发盘在耳后,却在上楼的时候被人撞到,发夹顺着楼梯一路滚下,林西泠顾不上散下的头发,踩着高跟鞋往下走,一只纤细的手比她更快捡起来。
章婉一拿着珍珠发夹,递给了她。
林西泠道:“谢谢。”
章婉一笑笑说没事,又看见她颇为手忙脚乱地盘着头发,主动说道:“我来帮你吧。”
时间紧急,林西泠颇为感激地说道:“谢谢。”
章婉一帮着林西泠将头发别至耳后,盘了一个低低的马尾,眼中闪过几分赞赏,“你长得好漂亮啊,这裙子很衬你。”
林西泠:“谢谢。”
章婉一摇头和善地笑了笑。
周顾阳这次的生日会颇为郑重,宴会门口甚至有一左一右两个保安守着。
其中的一名保安看着姗姗来迟的林西泠,上前询问情况,林西泠一番解释之后,保安来是略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她,用眼神示意着旁边的人打电话给里面的人问问。
在和保安扯皮的时候,林西泠余光看见了正向宴会厅外走来的周顾阳,身后还跟着的人是她见过的贾嘉丽。
她正欲提高声音打招呼,就听见了贾嘉丽对她的评价。
林西泠面色一滞,主动往后退了几步。
只是贾嘉丽语句铿锵,句句入耳。
她不想听,也不得不听。
林西泠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性格这方面她不得不照单全收,但是她却没有听见周顾阳的反驳。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她推至外面的雪夜之中,她内心的波动开始平静,最后凝结成一层细细的冰。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上楼的章婉一看见立于门外的林西泠,“你也是周顾阳的朋友吗?”
林西泠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章婉一笑笑:“那你赶紧进去吧,准备切蛋糕了。”
林西泠跟在章婉一身后的时候没有多少人关注到她,大家都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两米高的蛋糕似乎没有彻底引起众人的兴趣,全部的焦点都在中间的周顾阳身上。
她前面的章婉一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加入其中。
成年人唱生日歌略显幼稚,周顾阳在中间简单说了两句之后,大家起哄着一起吹蜡烛。
宴会厅里巨大的横幅、花环、立牌后都可以成为林西泠的藏身之处。
她藏匿于玫瑰花之间,红色的长裙和花瓣似乎要融为一体,她手里握着的红丝绒盒子也仿佛溶于玫瑰之上。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切完蛋糕都没人发现她。
林西泠此刻十分矛盾,脑子一片混沌,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走到周顾阳的身旁。
如果走到他的身旁,她又是否真的能够承受他的父母和朋友的目光。
审视、尖锐的目光。
没有人给她答案。
她尝试过,比如去年。
举着酒主动认识周顾阳的朋友,说这自己并不擅长的客套的话,迎接那些打量的目光,对周顾阳的那些朋友的调侃做到充耳不闻。
但是她的自主意识和爱情态度在打架。
这很折磨人。
她不想做,但是为了这份情感她不得不去做这些事,认识这些人。
一个自主意识太强大的人,不适合谈恋爱。
尤其是她自己。
众人切完蛋糕之后,有人起哄着周顾阳现场拆礼物。
这场生日宴像是一场隐形的攀比。
我送的礼物比你好,我可能就能跟寿星多说上几句话。
周顾阳此刻开心,也不想拂了大伙的心意,随手拿起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打开之后,有人惊呼,“是玉扳指啊!”
林西泠心跳骤然一愣。
“谁送的?谁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