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襄起烦躁地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思考片刻,摸起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早上不欢而散,孔确没想到刘助理还会再联系他。
“蔺总让我和您留个联系方式,您出国读书的事情由我全权负责,您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想要继续出国读书,您随时联系我。”
孔确轻嗯一声挂断电话,杨晨就在他旁边距离极近,挑拣着听见几个关键词。
“读书?你不是正在准备成人高考吗?说起来,我刚好有个好消息和你分享。”
“我老家乡政府昨天联系我,有一家大公司到我们县对口帮扶,设立了一个专门的教育基金会,帮助困难家庭的小孩上学,一直管到大学,我弟弟妹妹都被资助了。”
杨晨言语间难言喜悦的心情,倒豆子似的和孔确说半天。
“我以后赚的钱除了补贴家用,大部分都可以存起来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你以后压力就小很多,说不定过年都能攒钱买房了!”
孔确也不知为什么,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他问杨晨:“有新闻吗?我看看。”
杨晨拿出手机把村干部转发到朋友圈的新闻点开给他看。
果然,如果孔确没有记错,这家大公司正是蔺襄起旗下的企业。
“晨哥,我有点事,下线一会儿,午高峰就不陪你跑了。”
孔确把头盔戴好,骑着电瓶车风驰电掣赶往酒店。
孔确赶到酒店的时候,蔺襄起正坐在沙发里打电话,刘助理带着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归整文件资料,收理私人用品。
见孔确推门进来,俱是一愣,不约而同看向蔺襄起。
蔺襄起也没想到孔确这个时间段会主动上门,招手让刘助理他们先去隔壁房间候着,朝孔确露出一个意出望外的笑容。
“你想好了吗?宝贝。”
蔺襄起站起来去拉他的手,把他拽到自己腿上坐好,凑过去亲他的嘴角。
孔确意识到蔺襄起误会了,但鉴于他刚做过一件大好事,也没计较,由着他亲了一亲。
只等蔺襄起志得意满,刚想开口说你还是聪明的,想明白了要走什么路。
孔确张口就来:“蔺总,我是来和你道别的,你走了之后就别再来找我了。”
蔺襄起脸上的笑容都没来得及收回去,整个人像被雷劈一道,僵在那里。
然后他站起来,朝蔺襄起鞠躬道谢:“这是谢谢你为杨晨的家乡做的好事。”
他又接着往下说,语速之快,蔺襄起都没来及打断他。
“我和你之间没有好好开始,也没有好好结束,中间还有我小舅舅的缘故,导致现在也纠缠不清。所以,现在我来,是给咱俩的关系做个了断。从今往后,蔺总,您做您千亿集团的大总裁,我当我一个月五千块钱的打工人,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从此再无瓜葛。”
你怎么敢?!蔺襄起在心里发疯狂叫,闭嘴吧!他简直想要把孔确的嘴捂上,不让这些话说出口,但他总归还有些理智,输什么也不能输了风度。
“我就是个臭打工的,您要是真想为难我,我也没什么好招应付。但有些事强求不来,我想你也不至于这么赶尽杀绝的,您就别再勉强我了。”
于是他仍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做公益本来就是企业的社会责任,也不全是为了你。杨晨一直很照顾你,原本我想直接给钱的,但是想一想你好像不喜欢这个做派,索性就交给基金会去运作。”
“您说的真好。”
孔确真心表示赞同,朝他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那么蔺总,祝您返程一路顺风,我先去忙了,拜拜!”
直到孔确的脚步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蔺襄起还没想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地步?
拜拜了就是再也不见啊。
小小年纪长得这么漂亮,身体那么软,心怎么就这么狠,说放下就放下,说走出去就走出去,一点都不念旧情的吗?
蔺襄起是在去机场的路上明白过来孔确的意思,他活半辈子,还没有什么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无论是物还是人。
孔确不想要?他不想要就不要?
他在瞬息间作出决定,必须把孔确带走,绑也要绑在自己身边。
“阿恒,看下孔确现在的位置,我们去接他回家。”
“好的,蔺总。”
阿恒丝毫不意外,波澜不惊地报出孔确的位置,还实时给蔺襄起转述路况以及大概还有几分钟能赶到孔确身边。
孔确刚送完上一单,正准备回商业街的等单,一辆商务车嘎吱一声横过车身,将他别停。
自动车门缓缓打开,一直穿着皮鞋的脚先着地,大热天的,蔺襄起穿着轻薄的西服套装,气势十足地走到孔确跟前。
孔确还骑着电瓶车,手机插在支架里。
蔺襄起拿起手机进到软件后台,给他点了下线,然后拽着他的手腕拉着他往车里走。
一边走,孔确一边挣扎,头盔都掉在地上,头发又长了,碎发乱飞,遮住眼。
正是中午,路上人来人往的,都往这边看,蔺襄起泰然自若,阿恒站在外围和人群解释。
“家里小孩不听话,不好好去念书,非要打工,长辈看不过,拉他回去继续念书呢!不是欺负老实人啊!绝对不是欺负老实人!就是家里小孩不听话,需要管教……”
孔确憋红了脸,拿脚踹他,踹得他熨贴的西裤全是灰扑扑的鞋印。
蔺襄起打定主意绑也要把他绑回去,任由他乱踢乱打,一阵揉搓塞进车里。
司机脚踩油门,开得飞快,空留阿恒带着几个人处理后面的烂摊子。
上了飞机,孔确还在生气,头扬得老高,就是不肯拿正眼瞧蔺襄起。
蔺襄起此刻心情舒畅,见孔确衣服被扯的七扭八扭,浑身是汗,安排人给他送来一套新衣,让孔确换上。
孔确别别扭扭,不在蔺襄起眼前换,蔺襄起老老实实去别的舱,给孔确拉上帘子,让他换衣服。
飞机飞在半空中,孔确也不可能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