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个仲夏夜后,赫尔卡不知为何,心里多了些奇异的感觉。
总之他暂时放弃了自杀的念头,重新回到了学院授课。
比起在小镇的教堂里“胡说八道”地布道,他更喜欢在课堂上传授学生各种知识。
日子似乎看着和以前相比没什么不同。
不,准确来说,还是有些不同的。
赫尔卡神父发现自己多了一位学生。
阿加洛斯喜欢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旁听赫尔卡上课。
其实赫尔卡刚开始并不知道,阿加洛斯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赫尔卡并没发觉。
直到某天课后,他收拾桌案时摸到个圆圆的像是硬币的东西。
“一枚玫瑰金币作为交换,”阿加洛斯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赫尔卡神父,请问我能当您的学生吗?”
赫尔卡当然很乐意,他向来不拒绝真心喜爱学习的人,愣了片刻后当即点了点头。
“当然,能当你的老师,是我的荣幸。”
他手指捏了捏玫瑰金币,又想起什么似的追问道:“不过,你还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
阿加洛斯盯着赫尔卡神父温和的脸,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他和赫尔卡神父第一次搭话的那个仲夏夜。
阿加洛斯笑了笑,回答道:“赫尔卡神父,您可以叫我阿加洛斯。”
......
作者有话说:加洛斯,花名。
很快,赫尔卡神父惊喜地发现,阿加洛斯在艺术方面有很强的天赋。
他身上具备一种蓬勃的生命力与创造力。
而这些是赫尔卡神父自己早已失去的。
赫尔卡神父倾尽所学教导阿加洛斯,诗歌、绘画原理、雕塑、音乐......
阿加洛斯曾是懵懂的,不知诗为何物,不懂旋律如何动人。
赫尔卡为他讲十四行诗,带他听风穿过管风琴管的回响。
赫尔卡看不见,但是会摸索着手把手教阿加洛斯雕塑用的刀工。
阿加洛斯在晨光中会捧着诗集凑到赫尔卡跟前为他念诗。
阿加洛斯在暮色中会将谱好的曲子在钢琴上弹给赫尔卡听。
阿加洛斯像是赫尔卡精心栽种的玫瑰,也成了赫尔卡对这个世界最鲜活的热爱。
而阿加洛斯在其中,也早已经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凝视着赫尔卡没有聚焦的浅灰色瞳孔。
“赫尔卡神父,您该午休了。”
赫尔卡笑着道,“哦,到时间了吗,不过我想把你新写的这首诗听完呢。”
阿加洛斯也弯着眼睛笑,伸手把诗稿合起来:“没关系,我还写了好多诗呢,等您醒来,都念给您听。”
......
监狱外,浮生、岁凉和阿加洛斯埋伏,正准备找机会潜进去。
突然,众人闻到一股焦糊味。
浓烟从监狱顶上冒出。
“着火了!”岗哨大声喊叫,紧接着,监狱里的惊呼声、铁栏杆的碰撞声、杂乱的脚步声乱成一团。
原本严密的守卫逐渐溃散,里面的人往大门涌,有的翻着墙头往外跳,人群四散奔逃。
混乱中,一个瘦削的少年从人群里冲出来,还背着一个人。
背上那人正是克维斯,不过克维斯看着像是受了伤,脸色惨白,衣服上还渗着血,脑袋歪靠在少年肩头,看着只剩半口气的样子。
浮生和岁凉顾不上许多,让少年跟他们走,先离开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