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现在那些东西和一半粮食都已经被畅畅收到了她的空间里。
甭管是东西还是那么多粮食,都是不能公然让别人看到的。
也就是见便宜闺女是认真担心娘家人寅吃卯粮,许秀又说那本话本书里写着陈志红这个姑姑对三个孩子好得很、后来还顶着婆婆的冷眼帮了同样嫁在隔壁村的大丫好几回,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带她来地窖里看了,毕竟里头剩下的这部分粮食放在他们这种净出懒汉的家庭里也怪显眼的。
真切见识到了娘家家底的陈志红终于安心了一点,但从地窖上来的时候还是不忘跟亲娘嘀咕道:“有粮食也得省着点吃,这不是娘您以前教我的嘛!您怎么自己当家的时候又忘了!弟妹年轻,她那后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不会好好教她,您可得多上点心,好好教她。”
何桂芝一噎。
她能说原身之所以说这话完全是不安好心,想着理所当然地让女儿少吃点、省下的粮食留着他们仨开小灶么?
“呵呵,我后来想想吧,觉得还是伟人说得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把身体饿坏了,吃药更不划算。”她干笑着解释道。
陈志红挠挠头:“娘您还去扫盲班听课了啊?我都没去,都不知道伟人还说过这个,听着果然怪有道理的嘞!”
“不过,家里有粮多吃点少吃点也都还好,现在这情况,身子饿坏都还好了,就怕彻底断顿了真饿死。”她承认何桂芝的话有点道理,但她也有她的想法和坚持,苦笑道,“说出来不怕娘您笑话,蔡家上上下下那么多口人,地窖里的口粮看起来也就跟咱家地窖里差不多了。”
正是因为蔡家的粮食捉襟见肘、婆婆再度缩减了大家的口粮,蔡家大嫂才会兵行险着克扣培云培鑫的伙食——几个孩子见天儿饿得直哭,当娘的弄不来别的粮食,就只能偷摸着干点缺德事了。
说起这个,何桂芝也沉默了,良久才干巴巴地安慰道:“会好的。”
-
蔡海来得比陈家人想象中的要晚。
陈志远上门接两个孩子的时候,说的是陈四达夫妻俩见了女儿又惦记外孙外孙女,让他这个当舅舅的上门来接他们和陈志红一起在外家小住几天,压根没等蔡家人同意就招呼着两个孩子收拾衣服走了。
当时蔡婆子根本就不在家,回来了以后才知道这回事。
对于亲家突然留了儿媳妇在娘家小住、还打发孩子舅舅上门来接孩子这事的内里缘故,以蔡婆子的精明,心里当然是跟明镜儿似的清楚得很。
虽然不明白小儿媳娘家这回为什么突然要给撑腰了,明明先前一直吭都不吭一声的,蔡婆子还是打算给陈家这个面子,过了三天才打发蔡海上门接人——毕竟她也知道,大儿媳这回做的事确实是太过分了,小女儿要是在别的事情上拉偏架倒也还好,在这事上拉偏架也显得不明是非了,小儿媳娘家不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于是,蔡海这回还是带了一把糙米两个鸡蛋上门的,比陈志红从婆家抠来的满月礼都重。
好巧不巧,他来的时候,民兵连何明他们已经到了,几人正准备出发,朝着深山去。
陈四达和民兵连搭上线以后就跟何明、蔡向前、蔡向东三人交好,认识时间并不长,却格外一见如故,这回进山也是他们仨约的陈四达。
见便宜女婿来了,陈四达意味深长地笑了:他还当赶不上这回教育便宜女婿的活了呢!便宜女婿还怪“孝顺”的,这是生怕他这个老丈人心有遗憾啊。
“走吧。”他语气淡定,然后自然接过蔡海手上的东西,递给一旁的许秀。
紧接着一把拽过蔡海的胳膊,拉着他就往外走。
许秀瘪瘪嘴,嘟囔道:“要不是两个小的,我肯定跟你们一起去。”
陈四达头也不回:“少做梦了,老实在家待着陪你娘。”
“哦。”她闷声回道。
蔡海被老丈人流畅的动作整懵了,另一只尚还自由的手食指指着自己:“我?”
“不是,爹,咱这是去哪啊?”
“跟着走就是了,反正我又不能把你给卖了。”
便宜翁婿俩在“温馨友好”的对话中迅速走远,蔡海甚至没来得及跟一门之隔的闺女儿子说句话,还在地里埋头干活的陈志红甚至不知道丈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