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达还是没懂,被何桂芝杵了一胳膊肘才附和道:“你娘说得对。”
这下陈志红有点动摇了:虽然娘家留自己和孩子住下来肯定也得干活,但干活嘛,给谁干不是干?陈家人比蔡家可少多了,就算同样是伺候一大家子,在娘家伺候也比在婆家伺候要轻松。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去接外甥女他们。”陈志远也不给她纠结的机会了,说走就走,立马就出门往隔壁村接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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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红薯地终于要收了。
上工哨子一响,安静了许久的陈家沟终于热闹了起来,村里的老老少少都聚在了地里,满怀期待地开始动工。
村里的干部都是半脱产,每天能拿一定基础工分补贴,不安排生产的时候也是要下地干活挣工分的。老支书和会计他们四处转悠了一圈,见大家都到齐了,这才找了一块人少的地准备一起干活。
好巧不巧,选的正好是陈四达他们一家人负责的地。
当然了,严格来说,这也不能算是巧合:陈老四家除了儿媳妇一家子懒蛋的事情,陈家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收红薯这种没多少技术含量也不讲究分工的活儿,基本都是一家人或者几家人一起收一块地,以陈老四一家的风评……就连“扶弟狂魔”陈老大这么多年下来都知道帮老四一家干活是个无底洞了,没人愿意跟他们一起干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老四,志红怎么回来了?”老支书瞥了一眼在地里另外一边吭哧吭哧干活的陈志红,对陈四达问道。
老支书是陈家本家,叫陈维德,比陈四达还要大上一辈,陈志红和陈志远都得叫一声德叔爷的。
陈志红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嫁了人的闺女跑回娘家干活,还带着一脸伤,这是跟婆家干仗了还是跟娘家打架了啊?
陈老四原身极品归极品,明面上对老支书这个堂叔还是多带了几分尊敬——当然也没存什么好心思,单纯是看人下菜碟,想着人家好歹有点小权利。
现在的陈四达虽然不在意所谓支书的权利地位,对陈维德这个性子端方公正的堂叔本人还是尊重的,闻言笑呵呵地回道:“嗐,没什么,就是志红她婆家大嫂不做人,趁着给孩子们分饭的时候偷偷给自家孩子多分、克扣我外孙外孙女的伙食,志红一气之下跟她干仗了。”
“这孩子老实,干完仗吃了亏还在他们老蔡家埋头干活呢,前儿我家平平安安满月的时候她才上门,我们才知道这回事,这不是想着留她和孩子们在家里住几天、回头等我那毛脚女婿上门来接再放她回去嘛!”
老支书心里第一反应是默默腹诽:志红在婆家挨揍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老四这个不靠谱的该不会是想留志红在家收红薯才找了这么个理由吧!
毕竟陈志红人资关系都在隔壁村,现在在这干的活挣的工分都算在陈四达他们家人头上。
不过连孩子都一起接过来了,这个理由明面上还是有点可信度的,也不好说什么,严肃点头,明里暗里拿话敲打他:“嗯,我们老陈家的闺女不能白白被人欺负了,你是得强硬起来,不能让蔡家小子觉得志红没靠山。”
会计陈立梁冷不丁开口道:“志红她大嫂是哪家的女儿,怎么这么恶毒?”
这种饥荒年月,大部分人家给不干活的小孩备的餐食量都是吊着命不饿死的程度,这种情况还克扣孩子的伙食,不是恶毒是什么?一不小心就真会要命的!
“说起来还是我媳妇娘家那边村里的呢,何家村那边有棵老大的白果树你知不知道?就是树边上那家,她爹叫何麻子。”
十里八乡都是沾亲带故的,陈立梁闻言立马就想起来了:“哦,脸上全是麻子、身量还挺高挺壮的那个?”
陈四达点头:“就是他,他女儿也随了他那副身板,志红可是被欺负惨了,这两天用药酒揉散了看起来还好点,前天刚回来的时候那一身伤,给我气坏了,要不是桂芝他们拦着,我高低要打上门去问他们老蔡家要个说法。”
老支书和陈立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自己心里的话:要说法是假,你小子该不会是想上门讹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