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围猎正式开始。
猎犬在旷野上奔跑追逐,马匹嘶鸣,箭矢破空。宗室子弟们纵马驰骋,追逐猎物。
睿帝今日精神极好,上马搭箭,一气呵成。
李常侍紧随其后,他觑着睿帝的脸色,见对方心情不错,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陛下,今日不如去林中射几头小鹿。”
睿帝似是被阳光刺到,他眯了眯眼道:“好啊。”
青林在帐中坐着,宗元易不让他跟来猎场,他就乖乖的在帐中读书,一个侍婢突然闯入,青林辨认出这是皇后身边的婢女,那婢女神色慌慌张张。
“怎么了?”青林蹙眉道。
“太子殿下受伤了,青林君快去看看吧!”
青林闻言出了帐子,被那侍女一路引至围场。
他脚步比那侍女快上几分,再一回头侍女就不见了。
不远处李常事凑到睿帝耳边,指着青林的方向道:“殿下,那有一头小鹿。”
睿帝没有应声,只是微微调整了箭矢的方向。
箭失破空袭来,青林吓得面色惨来,还不及他反应过来,自己竟被扑倒在地上,而本应射中他的箭失,如今却射穿了宗元易的胸膛。
宗元易骑着马在林子里兜转,他看到自己的父皇将箭失对准了青林,他策马飞驰,那箭失快要刺中青林时,他几乎是同时从马背上飞身而出,甚至来不及多想,身体比意识更快地扑了出去。
箭簇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血雾。
“殿下……殿下!”青林的声音在发抖,他伸手去摸宗元易的胸口,触手是一片湿热黏腻。血从箭创处汩汩涌出。
“幸好……幸好……”他痛的连话都说不完整。
睿帝缓缓收起角弓,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李常侍站在他身侧,脸色也不太好看。
“叫太医。”睿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方才射中的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是一头寻常的猎物。
宗元易被人从青林身上抬起来的时候,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他的手却死死攥着青林的袖口,不肯松开。
“别……别动他……”宗元易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他……是孤的人……”
随行的太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赶来的,看到太子胸口的箭伤,脸色煞白。那箭矢入肉极深,距离心脏不过一寸。差一点,只差一点,大睿的太子就要命丧于此。
“殿下伤口太深,箭簇又带倒钩,取箭时恐有大出血……”太医的手在发抖。
“取。”宗元易咬着牙,声音已经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可眼底的神色却让所有人为之一震,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孤……不会死。”
青林跪在一旁,浑身都在抖。他的手上全是宗元易的血,那血已经凉了,黏在皮肤上,怎么也擦不掉。
太医终于取出了箭矢。
宗元易在剧痛中昏迷过去,又很快被痛醒,反反复复,像一个永无止境的酷刑。
青林一直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重复:“殿下,我在,我在。”
宗元易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梦里全是箭失袭击青林的那一幕,他口中喃喃道:“他敢伤你,我……我……”
“殿下你说什么?”青林流着眼泪将耳朵凑近他的唇边。
“我好恨。”
青林有些颤抖的问道:“你恨谁?”
宗元易说出一个人的名字,让青林的面色顿时煞白,青林闭上眼睛止不住的流泪,他知道,没有回头路了,不管前路是生是死,他都要陪着他,青林紧握住宗元易的手将它放到唇边,珍重的吻了又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