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灭天还在沉睡。

林辰检查了它的状态——体温已经恢复正常，呼吸平稳，但精神依旧疲惫。吴守义说过，潜能激发剂的副作用会持续七天，这期间灭天的实际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不能等了。

林辰简单收拾了行装：三天的食物和水、急救包、能量探测器、吴守义给的阴影潜行服和便携屏障发生器，还有那支刚得到的“市优秀青年御兽师”证书——说不定能当个护身符。

最后，他从床底拖出一个旧背包，把灭天小心地放进去，只露出脑袋。

“委屈你了。”林辰轻声说。

“无妨……” 灭天的声音虚弱，“此乃……必要的伪装……”

离开宿舍时，走廊里空无一人。

但林辰能感觉到，暗处有几道视线在窥探。

不是研究所的监控——那些他早就摸清了死角——而是某种更隐秘、更专业的东西。

有人在监视他。

他没回头，加快脚步走向研究所后门。

后门通常只供保洁和货运车辆使用，这个时间点应该没人。但今天，门卫室亮着灯。

林辰心中一紧，正准备绕路，门卫室里走出一个人。

是张铁军。

他穿着便装，手里提着个保温饭盒，像来送早餐的家属。

“这么早？”张铁军自然地打招呼，“出去遛狗？”

“……嗯。”林辰点头。

“正好，我也要出去买早点，一起吧。”

两人并肩走出后门，拐进一条小巷。

确定周围无人后，张铁军才压低声音：“昨晚的事我听说了。陈家联系了‘黑蛇会’的人，开价五十万，要你和你的狗。”

“黑蛇会？”

“地下世界的捕猎组织，专门接这种‘脏活’。”张铁军脸色凝重，“他们手段很辣，不达目的不罢休。研究所里现在也不安全，有人把你们的行踪泄露了。”

“谁？”

“不知道，但肯定和白霜脱不了关系。”张铁军说，“她昨晚去了陈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待了两个小时才出来。”

林辰握紧了拳头。

果然，白霜已经彻底站在对立面了。

“你现在打算去哪？”张铁军问。

“吴老给了一个地址，废弃实验室。”

“那里确实安全，但……”张铁军犹豫了一下，“我建议你去另一个地方。”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林辰。

卡片很简洁，正面刻着一个眼睛图案，背面是一串数字：034。

“‘观星塔’的入场凭证。”张铁军说，“那是个中立地带，聚集了不少‘异常个体’和他们的契约者。里面禁止战斗，有专门的训练区和交易区，还有……庇护服务。”

“庇护？”

“对，只要付得起代价，可以在里面待最多一个月，期间任何外部势力不得进入追捕。”张铁军顿了顿，“代价是……你必须参与一次‘观星任务’。”

“什么任务？”

“探索某个新发现的‘裂缝’或者‘遗迹’，采集样本，带回情报。”张铁军说，“危险，但回报丰厚。而且，完成任务后，你会获得‘观星者’的身份，享受更多特权。”

林辰看着手中的卡片。

观星塔……他听过这个名字。

在吴守义的笔记里，提到过这个组织——一个由“锚点”和研究者组成的松散联盟，宗旨是“探索异常，理解世界”，在各方势力之间保持中立。

“为什么帮我？”林辰问。

“因为你是‘守望者’的未来。”张铁军认真地说，“老吴老了，我也只是个教官，我们这些老家伙撑不了多久。但你还年轻，你的狗潜力无限。如果你们能成长起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观星塔在哪里？”林辰问。

“城南，废弃码头区，3号仓库。”张铁军看了看表，“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开放接引。你现在去还来得及。”

他拍了拍林辰的肩：

“记住，在观星塔里，不要暴露灭天的全部能力。那里的‘中立’只是表面，实际上各方势力都有眼线。你越神秘，越安全。”

“我明白了。”

“去吧。”张铁军转身离开，“我会尽量帮你拖延时间。三天后……如果你还没出来，我会去找你。”

林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深吸一口气，朝着城南方向快步走去。

背包里，灭天又睡着了。

上午九点二十分，废弃码头区。

这里曾经是华南市最繁华的货运中心，但随着新港口的建成，逐渐荒废。如今只剩下锈蚀的龙门吊、断裂的缆绳，还有海风带来的咸腥味。

3号仓库是一栋巨大的红砖建筑，外墙爬满了铁锈色的藤蔓。大门紧闭，但旁边的侧门虚掩着。

林辰推门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几盏老旧的吊灯提供照明。空间被分割成一个个摊位，摆着各种奇怪的物品：发光的矿石、泡在溶液里的生物器官、看不懂文字的古老书籍……

有十几个人在里面走动、交易，大多戴着面具或兜帽，看不清脸。

他们的宠兽更是千奇百怪：有三只眼睛的乌鸦、长着鳞片的兔子、甚至有一个人的肩膀上趴着一只……会动的蘑菇？

林辰刚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不是敌意，是好奇，还有几分审视。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乌鸦面具的人走过来，声音沙哑：

“新人？凭证。”

林辰递上黑色卡片。

乌鸦面具接过卡片，在手里摩挲了一下，卡片上的眼睛图案微微亮起。

“034……张铁军介绍来的。”他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盯着林辰，“规矩知道吗？”

“大致知道。”

“那就重复一遍。”乌鸦面具说，“第一，塔内禁止战斗，违者永久驱逐。第二，交易自愿，后果自负。第三，接受庇护者，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一次观星任务。”

他顿了顿：

“你是来寻求庇护的？”

“……是。”

“原因？”

“有人想抓我和我的狗。”

乌鸦面具看向林辰的背包，灭天的脑袋露在外面，睡得正香。

“土狗？”他语气有些疑惑，“就为这个？”

“它有点特别。”

“看出来了。”乌鸦面具点头，“能量波动很奇怪……明明是C级，但又很虚弱。”

他让开身：

“进去吧，左边第三个房间，找‘引路人’登记。庇护期从今天开始算，一个月。”

“谢谢。”

林辰穿过摊位区，走向左边走廊。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猜测，还有……贪婪？

走廊很安静，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地面铺着木板。第三个房间的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引路人。

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人——很老很老，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睛浑浊，但眼神很清明。

他正在泡茶，动作慢条斯理。

“坐。”老人没抬头。

林辰在对面坐下。

“名字。”老人问。

“林辰。”

“宠兽。”

“土狗，变异种，叫灭天。”

老人终于抬头，看了林辰一眼，又看向背包里的灭天。

“灭天……好名字。”他推过来一杯茶，“喝茶。”

林辰接过，没喝。

“怕我下毒？”老人笑了，“放心，在观星塔里，没人敢对引路人动手。”

他顿了顿：

“张铁军那小子，有二十年没往我这里送人了。他说你很重要，让我多关照。”

“……谢谢。”

“不用谢我，我只是履行职责。”老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登记簿，“庇护期一个月，每天费用一万，提前预付。另外，你需要一间训练室吧？每天加五千。”

一天一万五？

林辰心中一惊，但还是点头：“……要。”

“那就先付十五万，一周的。”老人说，“现金、转账、还是以物抵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