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辰加倍小心。

他按时上下班，认真整理档案，连午休时间都待在档案室里，像个标准的老实员工。只有在周三和周六的晚上，他才会悄悄溜去地下二层找吴守义。

老人教他的东西越来越深入。

“今天教你画‘精神稳定符’。”吴守义蹲在地上，用蘸了朱砂的毛笔在一块木板上勾画，“这不是真的符咒，而是一种‘认知锚定’的辅助工具。让你在动用能力时，更容易集中精神。”

木板上逐渐浮现出一个复杂的图案，像迷宫又像星图。

林辰仔细观察，发现这图案和灰羽翅膀上浮现的“记忆碎片”有某种相似的结构。

“吴老，”他试探着问，“您认识B-07观察室里的那只鸟吗？”

吴守义手一抖，朱砂画歪了一笔。

“……你见过灰羽了？”

“嗯，周主任让我去做观察记录。”

吴守义沉默片刻，放下毛笔：“离它远点。那老鸟活了三百多年，心眼比筛子还多。它跟你说什么了？”

林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清醒之尘”和月圆之夜的约定。

吴守义听完，脸色阴沉：“它果然还没死心。”

“那约定……有诈？”

“不一定。”吴守义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灰羽确实知道‘清醒之尘’的位置，它没理由在这事上骗你。但它想出去……动机绝对不单纯。”

他停下脚步，看着林辰：

“但你确实需要‘清醒之尘’。没有那个，你的狗撑不过三次‘幻想具现’就会崩溃。”

“那……”

“去。”吴守义做出决定，“但要做好准备。第一，别相信灰羽的任何一句话。第二，准备好逃跑路线。第三……”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陈旧的铁皮箱，打开。

里面是一套黑色的紧身衣，材质看起来很特殊，表面有细微的鳞片状反光。

“这是‘阴影潜行服’，二十年前从某个遗迹里挖出来的。”吴守义把衣服递给林辰，“穿上之后能模糊身形，降低存在感，还能一定程度上隔绝精神探测。月圆之夜穿着它去。”

林辰接过衣服，入手冰凉轻便。

“另外还有这个。”吴守义又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便携式能量屏障发生器，能制造一个持续三分钟的C级防护罩。关键时刻保命用。”

“吴老，这些……”

“别问哪来的。”吴守义摆摆手，“记住，下周一晚上十点，拿到‘清醒之尘’后立刻离开，别停留。灰羽如果搞什么小动作……你就跑，头也别回。”

林辰郑重收好东西：“我记住了。”

“还有，”吴守义盯着他的眼睛，“从今天起，别再来找我了。灰羽能看见能量流动，它既然注意到了你，就说明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再频繁接触，对你对我都不安全。”

“……好。”

“走吧。”吴守义挥挥手，“下次见面，可能就是别的地方了。”

林辰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仓库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蹲在地上，继续画着那些复杂的图案，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民谣。

背影佝偻，孤独。

但林辰知道，这个老人，是他现在唯一的“盟友”。

周四下午，林辰正在整理档案，周主任突然叫他去办公室。

“小林，有个临时任务。”周主任递过来一份文件，“城西的‘青石巷’居民区，最近连续发生宠物失踪事件。辖区派出所调查无果，怀疑是野生异常生物作祟，上报到我们这里了。”

林辰接过文件。

【任务编号：C-2023-071】

【地点：青石巷社区】

【事件：7月5日至今，累计13只家养宠物（犬类5只，猫类8只）失踪。现场未发现血迹、毛发等痕迹。最后一起失踪事件发生在昨晚，失踪宠物为一只E级潜力的‘闪电猫’。】

【初步判断：疑似具备‘空间跳跃’或‘精神诱捕’能力的异常生物。危险等级：E~D级。】

【任务要求：现场勘查，采集能量残留样本，评估威胁等级。如发现异常生物，可尝试捕捉或驱离。】

【执行人员：林辰（档案处实习生），王浩（外勤部新人）】

王浩？

林辰一愣。

“王浩是上周新来的外勤部实习生，也是你们东海一中的学生。”周主任解释，“他主动申请参与简单任务积累经验。你俩认识，配合起来应该容易些。”

“可是主任，”林辰迟疑，“我只是档案处的……”

“我知道。”周主任推了推眼镜，“但外勤部人手不足，而且这任务危险等级不高，正好适合新人练手。另外……”

她顿了顿：

“这也是上面的意思。有人想看看你的‘实战能力’。”

林辰心中一凛。

上面？

哪个上面？

“任务明天上午九点开始，预计下午三点前结束。”周主任递过一张通行卡，“这是外出许可和装备申领卡。去装备部领基础装备，然后去外勤部找王浩汇合。”

林辰接过卡片：“……明白。”

离开办公室，他直接去了装备部。

负责发放装备的是个秃顶大叔，看到林辰的申领卡，挑了挑眉：“档案处的也出外勤？新鲜。”

他从仓库里拿出一个标准调查员背包：能量探测器、样本采集瓶、麻醉枪（配三发E级麻醉弹）、急救包，还有一件印着研究所标志的反光背心。

“麻醉枪只能对E级及以下有效，遇到D级就赶紧跑。”大叔叮嘱，“探测器充好电了，打开就能用。还有问题吗？”

“没有，谢谢。”

林辰背上背包，去外勤部找王浩。

外勤部在另一栋楼，气氛明显活跃很多。大厅里有七八个年轻人在整理装备，说说笑笑，看到林辰进来，目光都投了过来。

“辰哥！”王浩从角落里跑过来，一脸兴奋，“真是你啊！周主任说有个档案处的搭档，我还在想是谁呢！”

他还是老样子，圆圆的脸，笑起来眼睛眯成缝。

“你怎么来研究所了？”林辰问。

“我爸托的关系。”王浩压低声音，“实训结束后，陈风家那边的人到处找你麻烦，我爸妈怕我被牵连，就赶紧把我送到南方来了。正好研究所招外勤实习生，我就来了。”

他顿了顿，担忧地看着林辰：“辰哥，你没事吧？听说你提前离开了……”

“我没事。”林辰拍拍他的肩，“先准备任务吧。”

两人检查装备，确认无误后，出发。

青石巷社区位于城西老城区，是一片低矮的平房区，巷道狭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交织。空气中混杂着饭菜香和潮湿的霉味。

按照任务指示，他们先去了社区居委会。

接待他们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刘，是居委会主任。

“可把你们盼来了！”刘主任拉着林辰的手，“这半个月，天天丢猫丢狗，闹得人心惶惶。昨天晚上，连老李家的‘小闪’都不见了——那可是只闪电猫，跑得飞快，居然也没了！”

她领着两人在巷子里转，一边走一边说：

“怪就怪在，一点动静都没有。门窗都关得好好的，宠物就凭空消失了。监控我们也看了，什么都没有。”

林辰打开能量探测器。

屏幕显示周围能量环境正常，没有异常波动。

“失踪地点有规律吗？”王浩拿出笔记本记录。

“有！”刘主任指向巷子深处，“都在这片。看到那棵老槐树了吗？以它为圆心，半径五十米内的住户，宠物全丢了。外面的就没事。”

林辰看向那棵老槐树。

树很老，树干要两人合抱，树冠茂密，遮住了大半条巷子的阳光。树下有一口废弃的古井，井口用石板盖着。

探测器靠近老槐树时，屏幕上的数值突然跳动了一下。

【检测到微弱空间波动残留】

【强度：E级下位】

【属性：未知】

“有发现。”林辰蹲下身，仔细查看古井周围。

井边的石板上，刻着模糊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缝隙里长着青苔，但在青苔之下，林辰看到了一小撮……灰色的粉末？

他用镊子小心夹起一点，放进样本瓶。

粉末在瓶中微微发光。

“这是什么？”王浩凑过来看。

“不知道。”林辰把样本瓶收好，“带回去分析。”

就在这时——

“喵……”

一声微弱的猫叫，从古井里传来。

林辰和王浩对视一眼。

“井里有东西？”

刘主任脸色发白：“这井封了三十年了，怎么可能……”

“喵……喵……”

叫声越来越清晰，还带着回音。

林辰靠近井口，掀开石板一角。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一股阴冷潮湿的气味涌上来。

他打开手电，照下去。

井很深，能看到底下的积水反光。而在井壁中段，有一处凹陷，里面似乎……

“有东西在动。”林辰压低声音。

王浩紧张地举起麻醉枪。

突然，一道黑影从井里窜出！

速度极快，直扑林辰面门！

林辰下意识后退，但黑影更快——

啪！

灭天从背包里跳出来，一爪子拍在黑影身上！

黑影“吱”地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

那是一只……猫？

不，不是普通的猫。

它体形像猫，但全身没有毛，皮肤是半透明的灰色，能看到底下血管和骨骼的轮廓。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最诡异的是，它有三条尾巴，每条尾巴末端都长着一只眼睛。

此刻，它正用三条尾巴支撑身体，六只眼睛死死盯着灭天，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灭天挡在林辰身前，呆毛竖起，低吼：

“何方妖物，也敢袭击吾之代行者？”

林辰赶紧按住它：“别冲动！”

他看向探测器。

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检测到异常生物】

【能量强度：D级下位】

【属性：空间/精神复合型】

【危险评估：中等威胁】

D级！

而且不是普通凶兽，是异常生物！

“王浩，后退！”林辰低喝。

那只怪猫——姑且称之为“三眼猫”——动了。

它没有扑上来，而是三条尾巴同时竖起，尾端的眼睛睁开！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

林辰感到头脑一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叠，像是透过破碎的镜片看世界。

是精神干扰！

“辰哥！我看不清了！”王浩惨叫，手里的麻醉枪都拿不稳了。

灭天也受到影响，身体晃了晃，但很快站稳：

“雕虫小技！吾之龙魂，岂是尔等可撼动！”

它额头那撮呆毛突然亮起微光！

一股更狂暴、更混乱的精神波动反冲回去！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

噗！

像气球破裂的声音。

三眼猫的精神干扰被强行冲散！

它惨叫一声，三条尾巴同时耷拉下来，眼中流出黑色的液体。

灭天乘胜追击，扑上去就是一爪子！

但三眼猫的速度更快。

它在空中一个诡异的扭曲，竟然……消失了？

不是隐身，是真正的消失，连能量波动都瞬间消散。

“空间跳跃？！”王浩惊呼。

林辰立刻看向探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