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天的能力，越来越超出他的理解范畴了。

“回去吧。”他站起身，“这一波应该清干净了。”

三人（两人一狗）返回警戒岗位。

后半夜相对平静。

只是偶尔有夜行鸟类飞过，或远处传来不知名凶兽的嚎叫。

凌晨四点，换班时间到。

回到帐篷时，灭天已经蜷在睡袋旁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林辰却睡不着。

他打开手环，调出灭天的检测报告照片。

【种族：未知犬科（变异）】

【潜力：E～？？？】

【建议：长期观察……】

那行乱码，到底是什么？

还有白天张教官那句“上报协会”……

他正想着，帐篷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但灭天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眼睛在黑暗中睁开，闪过一丝金光。

“有人靠近。三人，携带……恶意。”

林辰坐起身。

帐篷帘被掀开。

三个黑影站在外面，逆着营地的微光，看不清脸。

“林辰同学，”为首那人开口，是陈风的声音，“出来聊聊？”

灭天已经站起来，挡在林辰身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呼噜。

“宵小之辈，也敢惊扰代行者休憩？”

林辰按住它的头，平静地问：“聊什么？”

“白天的事，总得有个说法。”陈风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的火焰松鼠到现在还在发抖，你说，是不是该赔点精神损失费？”

“怎么赔？”

“简单。”陈风走进帐篷，另外两人堵在门口，“把你的积分手环交出来，我帮你‘保管’到实训结束。这样咱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积分手环一旦被夺，就无法继续获取积分。就算事后报告老师拿回来，三天的差距也追不上了。

前十的奖励，陈风势在必得。

“如果我说不呢？”林辰问。

陈风笑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实训允许‘合理竞争’，只要不造成永久性伤残，老师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肩头，火焰松鼠跳下来，尾尖燃起火光。

另外两人也放出宠兽——一只风刃雀，一只毒藤花。

三对一。

不，三对二——还有王浩，但他已经吓得缩在睡袋里不敢动了。

灭天上前一步：

“代行者，无需出手。此等蝼蚁，吾一爪便可拍灭。”

“别。”林辰忽然说，“让我试试。”

他站起身，走到灭天身边，看着陈风：

“你确定要动手？”

“少废话！”

“好吧。”林辰叹了口气，“不过我得提醒你，我的宠兽……最近情绪不太稳定。”

陈风一愣：“什么？”

“它患有严重的妄想症。”林辰一本正经地说，“总觉得自己是灭世魔龙，动不动就要毁灭世界。我好不容易才用心理疏导安抚住它……”

灭天歪头，呆毛晃了晃：

“代行者，你在说什……”

“你看！”林辰指着狗子，“它又开始‘发病’了！一旦受刺激，就会释放‘灭世龙息’！上次在检测室，差点把仪器炸了！”

陈风脸色变了变，但随即嗤笑：“吓唬谁呢？一只土狗……”

“它不是土狗！”林辰表情严肃，“是‘深渊魔龙·克尔苏加德’的幼生体！虽然现在力量被封印了99%，但剩下的1%也足够把这座营地夷为平地！”

他越说越“投入”：

“你知道为什么协会让我带着它来实训吗？就是为了在可控环境下观察它的‘病情’！张教官亲自交代，一旦它情绪失控，必须立刻疏散所有人！”

陈风身后的两人已经开始动摇了。

“风、风哥，他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白天那只铁甲犀……”

“还有那些甲虫……”

陈风咬牙：“放屁！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这是保密协议！”林辰压低声音，“只有教官和少数观察员知道。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把它情绪刺激起来，你看看后果？”

说着，他作势要拍灭天的头：

“灭天！上！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终焉审判’！”

灭天虽然没完全听懂，但配合地昂起头，呆毛竖起，眼中金光大盛：

“终焉……审判？好名字！那么，见证吧！吾之——”

“停停停！”陈风猛地后退，“我、我信了！”

他脸色煞白地看着灭天眼中那诡异的金光——其实是营地灯光反射，但配合林辰的表演，效果拔群。

“你……你管好它！”陈风一边说一边往外退，“今晚的事就算了！但、但积分我还是要拿！咱们白天见！”

三人慌慌张张地跑了。

帐篷里恢复安静。

王浩从睡袋里探出头，眼神复杂：“辰哥……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林辰关好帐篷帘，回头，露出一个笑容：

“你猜？”

灭天坐在地上，歪着头：

“代行者，‘终焉审判’是什么招式？吾怎么没印象？”

“……我瞎编的。”

“瞎编？” 灭天思考了三秒，“妙啊！以虚言震慑敌人，此乃上乘兵法！不愧是吾之代行者！”

它满意地趴回睡袋旁，继续打呼噜去了。

林辰躺下，看着帐篷顶。

刚才那番胡说八道，其实是在赌。

赌陈风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冒险。

赌他会被“协会观察”“保密协议”这些词唬住。

现在看来，赌赢了。

但下一次呢？

他侧过头，看着灭天熟睡的侧脸。

月光从帐篷缝隙漏进来，照在它那撮呆毛上。

林辰伸手，轻轻摸了摸。

软软的，温热的。

“不管你是什么，”他轻声说，“现在你是我的狗。”

灭天的尾巴，在睡梦中轻轻摇了摇。

远处，营地的瞭望塔上。

张教官放下夜视望远镜，嘴角抽搐。

他肩头的灰羽猎隼歪了歪头，发出疑惑的啼鸣。

“这小子……”张教官低声笑骂，“真能扯。还‘深渊魔龙幼生体’……他怎么不说它是外星人呢？”

但笑着笑着，表情又凝重起来。

因为刚才，当那只狗眼中泛起金光时……

他确实，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威压。

虽然只有一瞬。

虽然可能是错觉。

但。

“上报内容修改。”张教官按下通讯器，“‘异常个体-07’疑似具备‘情绪同步感染’能力，可影响周围生物精神状态。危险等级……暂定C级。”

通讯器那头沉默片刻：

“收到。继续观察。”

通话结束。

张教官望向林辰帐篷的方向，喃喃自语：

“小子，你最好真的能控制住它……”

“否则……”

夜风吹过，带起一阵凉意。

森林深处，那双眼睛再次睁开。

“情绪同步感染？”

黑影轻笑。

“有意思。”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感染’到什么程度吧。”

他身旁，影狼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而实训，才刚过去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