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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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踏入往生堂时,步履比平日沉重三分。
晨曦的金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眉眼间那层压抑的阴翳。他试图挺直背脊,步履平稳走向那个端坐在茶案后的身影,但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还是出卖了他整夜与深渊纠缠的疲惫。
钟离放下茶盏,石珀色的眼眸抬起,目光如最精细的砝码,瞬间衡量出空状态的不对劲。他并未做自我介绍,能够找来这边,空一定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他对窥探别人隐私没兴趣。
钟离声音沉稳,直接切入核心:“你身上,缠绕着另一份‘契约’的痕迹。混乱,且充满恶意。”
他顿了顿,观察着空骤然绷紧的下颌线,语气是陈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若你需要,我可以提供帮助。”
空停下脚步,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
闻言,他扯出一个近乎锐利的笑容,昨夜那触手带来的低语与折磨,混合着吞噬“飞天小鱼”力量后的混乱,在此刻找到了一个扭曲的宣泄口。
金色眼瞳里翻涌着未被完全压制的黑暗,带着自嘲和刻意营造的轻浮:“怎么?”空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大名鼎鼎的岩神,摩拉克斯,是要发善心?和我睡觉吗?”
话一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往生堂内静得能听见尘埃漂浮的声音。
这并非空的本意。回过神时话已出口,空有些懊恼,但说都说了,他破罐破摔的想,就这样吧。
他预想了钟离的愕然,或是不悦,甚至是冰冷的斥责。
然而,钟离只是微微一怔。
那双看惯六千年风云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归于深沉的平静。他并未因这冒犯而动怒,反而像是在瞬间解读了这荒唐提议背后—那被深渊侵蚀的痛苦和试探。
他沉默地看着空,目光掠过年轻人强撑的倔强,看到了其下挣扎的灵魂。
片刻后,在空几乎要求他当没听见时,钟离极其郑重地颔首。
“可以。”
简单的两个字,清晰、平稳、不带任何旖旎,却如同磐石坠地,在寂静的堂内激起无声惊雷。
这次,轮到空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了所有反应,唯独没有这一个。
钟离缓缓站起身,走向他,步伐从容不迫。他在空面前站定,并未靠近,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那双写满惊愕与混乱的金色眼睛。
“若你认为这是唯一能覆盖'或净化'那份污秽契约的方法,”钟离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如同大地本身在低语,“那么,依据新的契约,我可以应允。”
“但,旅行者,”他话锋微转,语气里带着一种古老神祇的威严与慈悲,“你需要想清楚,你真正寻求的,是短暂的麻痹,还是真正的解脱。”
空僵在原地,不论是体内的钝痛还是体表的隐痛,都无时无刻不在研磨他脆弱的神经。而钟离的回应像一记重锤,敲碎了他用以自卫的尖刺,也将他内心真正的迷茫与痛苦,彻底暴露在晨曦之中。
他到底要怎么办?
他现在能怎么办?
提瓦特没有存在能阻止飞天小鱼,空不想让这些无辜者卷入纷争,所以他从未多说一句关于飞天小鱼,也未对自己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行为做出任何表示。
就算是被人唾弃,被人以为放浪形骸,也无所谓。
他是世界的旅者,他不会一直呆在提瓦特,这里的人对未来的他来说都是过客,对现在的他来说是暂时摆脱飞天小鱼的解药。
昨晚空甚至都在想,要不然被毒死吧,就这样放弃,把一切都交给飞天小鱼。
……可他怎么甘心!
“你……”空有些失语,钟离似乎误会了他身上的契约,并不是能被覆盖或接触掉的。但戏谑之言竟被对方以最严肃的契约形式接住,让他不知所措的同时,又有一点感动。
这场对话,已然偏离了他预设的轨道,驶向了一个他完全无法预测的、由岩石与契约构筑的未知领域。
即使是未知领域,岩神也完成的很好。
……
众所周知,龙有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