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凛看在眼里，心里默默吐槽：装，你接着装，影帝来的。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店里又陆续进来了几个人。远山凛本来没太在意，但余光瞥见柯南的目光忽然定住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不远处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洛丽塔洋装的女生。黑色的蕾丝，繁复的裙摆，精致的蝴蝶结，整个人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她低着头玩手机，表情淡淡的，周身仿佛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

远山凛多看了两眼，总觉得那个女生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最近换季结束，她的鼻炎好像没那么严重了，居然能闻到这么细微的味道。那个香味很特别，不是街香，是带着一点木质调沉稳的香气，有点像檀香，但又没那么厚重。

没过多久，店里又进来一个女人。三十岁出头，穿着得体，妆容精致，气质温婉。她径直走向那桌黑色洛丽塔小姐，在对面坐下。

远山凛隐约听见那个女人说：“你就是……那个在网上发帖的人？”

洛丽塔女生抬起头，点了点头。

两人间气氛有点微妙。

但远山凛没太往心里去。咖啡店嘛，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水原纱希那边终于消停了，大概是放弃了催她，自己老老实实在看台猫着了。

她又瞥了一眼越前龙马的聊天框。

还是没动静。

这个瓜德败坏的家伙。

她正腹诽着，忽然听见一声尖叫，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啊！！！”

远山凛猛地抬头。

声音是从洗手间方向传来的......怎么又是这个地方，洗手间是什么凶杀案热门地点吗。

咖啡店的店员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发抖语无伦次得哭泣：“死、死人了！里面有人死了！”

店内顿时一片哗然。

毛利小五郎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刚才那副困倦相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我是侦探毛利小五郎！大家不要慌张，保持现场！”边说边挥舞双臂疏散人群。

远山凛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

她就知道。

很快，警察到了现场。目暮警官带着高木和佐藤，一脸无奈地看着毛利小五郎：“又是你啊，毛利老弟。”

“哈哈，碰巧碰巧。”毛利小五郎干笑两声。

远山凛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警察们忙进忙出。死者是个中年男性，西装革履，倒在洗手间的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鲜血已经洇开，染红了衬衫前襟。

她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再一次见到，还是不太习惯，心里默默地默哀了三秒。

嫌疑人很快锁定在三个人身上。那个穿黑色洛丽塔的女生，名叫星野千鹤。后来来的那个女人，名叫庄堂唯佳，是死者的前女友。还有一个作为死者商业伙伴的中年男人。

奇怪的是，三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这可就有点难办了，毛利小五郎挠着头，一脸困惑：“这……这每个人都有嫌疑啊！但又都说不通！”

柯南蹲在尸体旁边，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远山凛站在旁边，看着柯南那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心里默默给他加油，快啊小侦探，你倒是快想啊，我还赶着去看比赛呢。

但柯南这次好像真的被难住了。他绕着洗手间转了好几圈，又跑去问那几个嫌疑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远山凛等得有点着急。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双打估计已经打完了，单打三可能正在进行中。如果这个案子再拖下去，别说比赛了，她连颁奖仪式都赶不上。

她深吸一口气。

不行，得做点什么。

系统给的任务是推动案件进程。可问题是她怎么推动？她就是个体能比较好的普通女高中生，动脑子这种事真的不在她的业务范围内啊。

远山凛双手抱胸站在那儿，有点发愁，连一旁毛利兰和园子两人的窃窃私语都没有参与。

店里冷气开的特别足，她搓着手臂吸了吸鼻子。

等等。

这个味道。

她愣住了，仔细辨认空气中的气味。

是那个香味，那个木质调香气。

她不动声色地往三个犯罪嫌疑人身边挪了挪，悄悄经过。洛丽塔女生正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脸色苍白，她身边的背头女人倒是挺镇静。

远山凛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仔细回想刚才进入洗手间附近时闻到的味道。案发现场，也有这个香味。很淡，但确实存在。

远山凛站在那儿，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怎么推理把发现的线索串联起来。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柯南正蹲在洗手间门口，盯着门把手发呆，小小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可怜。

“诶，这个洗手间里是不是有什么味道？”远山凛走过去故意说得很小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好香啊，是檀香吗？”

柯南的耳朵动了动。

远山凛装作没注意到，继续念叨：“奇怪，刚才那两个女嫌疑人的女生身上好像也是这个味道诶，可是这不是男厕吗？”

她说完，也不看柯南的反应，径直去旁边看结果。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很快。快刀斩乱麻的推理下，双凶落网。

二十分钟后，远山凛挤在地铁里，扶着拉环，随着车厢的节奏轻轻晃动。

车窗外的隧道壁飞速后退，她的思绪却还停在刚才那个咖啡店里。停在庄堂唯佳被带走时那个复杂的眼神，停在星野千鹤说出是我杀的时那种平静到诡异的语气。

情杀。

又是情杀。

她回想刚才零零碎碎听到的只言片语。那个死去的男人，是庄堂唯佳的前男友，也是星野千鹤的现任。典型的时间管理大师，他卷走了庄堂的钱，欺骗了星野的身心感情，然后威胁她们，玩弄她们，最后死在两个女人联手的互换杀人复仇里。

远山凛靠在车门上，望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忽然有点恍惚。

那个作为关键提示的香水，是两个女生收到的情人节礼物。亲手了结那个男人的时候，喷着他送的香水，穿着他喜欢的风格，那一刻，她们心里是恨多一点，还是爱多一点？

远山凛摇了摇头。

大概还是恨吧。

爱恨纠缠，说到底，恨总是占上风的那个。不然怎么会有人愿意搭上自己的一生，只为了另一个人不再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句话，爱是想要触碰又收回的手，恨是想要毁灭又不得不克制的冲动。可当恨终于不再克制的时候，毁灭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这些情啊爱啊的，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完全没有这方面经验的少女实在是想不通，可能是最近老是接触这种负面情绪，她觉得心里坠坠的，本来还开开心心呢。一切的一切都要算在越前龙马身上，谁叫他不肯说完八卦，嗯，一定是这样。

【爱情很重要吗？】邪恶少女开始实施骚扰。

很快手机就震了一下。

远山凛有点惊讶，这个点秒回，看来他不是单打三。

【凛酱最近还好吗，爸爸给你打了钱，记得查收哦～】

发信人头像是浮夸的红酒杯，配着金光闪闪的背景，一看就是那种中年男人自以为很有品位的审美。

哦，原来不是他。远山凛盯着那行字，车厢里的报站声响起，人群来来往往，她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爸爸。

这个词光是看到就觉得格外刺眼。她日子过的好好的，干嘛还要来烦扰。

远山凛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问题有了答案。

爱可能没那么重要。

但恨，一定占主导地位。

就像她父母纠缠的一生。

伤春悲秋间，越前龙马的回复姗姗来迟。

【爱情怎么样我不知道。】

【我的比赛你在场这件事比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