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落没想到,只是给姐夫打了个电话,却坐上了去部队的火车。
在陆林生的安排下,赵成虽在派出所出不来,却被老战友谢从军护着。
而李梅和赵有志则听他指挥,实行“软态度、拖字诀”的策略,不仅主动登门李家,还带着攒了许久的鸡蛋,自家酿造的米酒。
赵有志进门就赔笑,搓着手,语气惶恐。
“主任,实在对不住,小女儿不懂事,我们都不知道她啥时候走的......”
李飞驰的妈妈徐亚妮,是妇女联合会的主任,父亲李复是县革委会的副主任。
两人端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李梅抹眼泪。
后者身子在发抖,忧心忡忡地哭诉,“她一个姑娘家,不知道好歹,我们一家都是老实巴交的革命群众,可不敢跟您对着干!”
事情是徐亚妮在操纵,李复只知道,自家儿子瞧上个农村女人。
如果结婚,能让那臭小子收收心,他是赞成的。
但不曾想,没见着儿媳妇的踪影,却看这俩乡巴佬哭哭啼啼,说什么孩子跑了......
徐亚妮一脸不痛快,“不敢对着干,那赵落跑什么?我家小驰哪点配不上她?是我们的名头不够响,还是面子不够大?”
赵有志连忙摆手,“不是不是,那丫头的姐姐,在部队随军,老早就叫她过去待一阵子,这回也是碰巧了。”
“是啊,她姐夫是个干部,也叫她上部队学学革命思想,我们也不敢违背啊,这学思想,多大的事儿呢!”
李梅面上畏惧至极,说着说着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看徐亚妮和李复听见部队,脸色有变,更哭嚎道,“主任呐,您开开恩,就让她待一阵子,我们一定催她快些回来。”
李飞驰窝在房里,听了半天,猛然推开门。
“快些是多久?什么时候能回?”
见自家儿子等不及的模样,徐亚妮无奈,李复则是呵斥了一句,“谁让你出来的?”
李飞驰知道他爸雷声大雨点小,完全不怕。
只对李梅和赵有志道,“你们给赵落写信,让她一个月之内回来。”
既然儿子都这么说了,徐亚妮便扯了扯丈夫的袖子。
李复拧眉,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儿子一眼。
对赵有志沉声道,“那就按他说的,要是不回来,你们等着瞧!”
赵家两人连连点头,如蒙大赦,赶紧站起身,连鞠了好几个躬,才走出了李家。
到城外,赵有志疲惫畏惧的面色,才逐渐转冷。
李梅则长舒一口气,呸呸几声,“仗势欺人的东西。”
也不知道落落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身子能不能受得住?
赵落望着火车外,已经许久没瞧见成片的庄稼地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荒山。
她抱着自己的布包,里头只有两件换洗的衣服,还有姐夫留的地址——北山县驻军家属院。
两天一夜的旅途,有惊无险。
赵落在终点站下了车,随着稀稀疏疏的人流出站,他们各有归途,脚步匆匆,自己却只能停在原地。
来不及找人问路,也没瞧见什么路牌,出站口只有一盏老旧的白炽灯,电线耷拉着,光晕像快燃尽的蜡烛。
这里比想象中冷,身上的针织外套挡不住寒风。
赵落打算退回车站,去问里头的人。
转身正要走,一盏手电的光忽然打过来,“赵落?”
她回过头,那束光没照到眼睛,而是落在腿上。
“你是?”看清来人,却不认识。
对方穿着军装,宽肩窄腰,眉眼带着些漫不经心,瞳色黑亮很是引人注目。
“我是梁岂安,你姐夫在开会,让我来接你。”
他语气简洁,视线扫过她,又落在她手中的布包上。
“我姐夫,是谁?”
赵落听从父亲的交代,可别一来个人,就跟着走了,得问清楚。
梁岂安看她怯生生的眼,流露出防备,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觉得好笑,又有点可爱。
“你姐夫啊......”
他咧嘴一笑,有几分邪气,“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