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陆两家,在儿女婚事上都很谨慎。
他们怕事儿不成,落人话柄,便由家长先掌眼,互相看过后,彼此都比较满意。
陆母喜欢赵乔本分的模样,尤其远远看见她,在屋里进出。
一会儿端水,一会儿拿盆,手脚麻利,是个勤快人。
而李梅,则一心想给女儿,找个好脾气的。
可在胖婶家,见着陆林生。
她全然忘记了原本的想法,一个劲儿夸人周正。
好在赵有志清醒,闲搭几句话,觉得陆林生说话客气有礼,没仗着自己军官的身份,拿腔拿调,倒是个实在人。
两家达成一致后,才正大光明的上门来。
这时候的赵乔,才被告知,李梅为她相看的男人,明儿就要来了。
她心里,还存着上回的气。
刘麻子的事儿,看似没头没尾,但她知道,是刘灵在捣鬼。
不过大哥护着她,她妈也因那女人生了孙子,偏心得很。
这头的李梅,揪住儿子,劝诫道,“乔乔最近忙晕头,说错了话,你别跟你爹说,灵灵那边你也劝住,刘麻子的事儿我就不计较了,我们老的还在,你妹妹的婚事,轮不到她操心......”
赵成也没想到,自家媳妇来这一出。
刘麻子家里的确挣得多些,可开销也大呀,而且刘麻子那么丑......
他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妈,我知道,这事儿我得说她,是她不对。”
“别别别,”李梅阻拦,“你别说,你媳妇嫁过来不容易。咱家乔乔有让她为难的地方,都得你给补上,别为这吵架,知道不?”
赵成想了想,点点头,“妈,灵灵也是命好,有你这么个婆婆。”
李梅没想到,儿子会这么说,近些日子,她为乔乔的事儿,愁的心口痛。
忽而笑开来,“有这嘴,还怕哄不好你媳妇儿。”
赵成嘿然一笑。
屋内,刘灵既有心虚,又有委屈。但赵有志回家时,已然是风平浪静。
今早的屋檐上,落了只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赵乔昨儿,去卖了最后一批酸枣糕,回村路上,她遇见了刘家村的人。
想到刘灵干的“好事”,气不打一处来,最后,却又将过错,归结在了赵落身上。
嫂子和妹妹,一个鼻孔出气。
她和刘灵又没有直接矛盾,对方准是为了帮赵落,才这么祸害自己!
于是,在坐牛车回来的路上,她有意无意地,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
回到家里,她心情好了些。
拿出红纸洇湿,捻在唇瓣上,眼睛因为没睡饱,而有些肿,她拿冷帕子敷了一下。
有刘麻子的前车之鉴,李梅早早便向赵乔,介绍了陆林生的情况。
“可正经的一个小伙儿,浓眉大眼,和和气气的......”
她说得口干舌燥,赵乔眼风都不抬一下。
私心里,她是不太相信李梅的。
直到对方说起,那人在部队的事儿,“瞧我这记性,胖婶儿说了职位的,可我没记住,人年纪轻轻的,已经是个官儿了,可厉害......”
是个军官?她的男主!
赵乔眼睛亮了,久违地拉住李梅的手,哀求道,“妈,还有啥,你再说说......”
关于陆林生,李梅一点儿没藏话。
但有一层担心,她没透露,只私下里问赵有志,“那孩儿,性子有点冷,只怕不好相处。”
赵有志倒没觉得,这是个问题。
自己沉默寡言,不也和话痨李梅,过了几十年。
赵家里外,都被收整得焕然一新。刘灵则带着赵落和小宝,去赶集了。
李梅心里有计较,一来大女儿还对嫂子有气,二则怕男方见着小女儿,跑偏了方向。
说来也奇怪,赵家两姐妹都不丑,但生得不像。
赵乔清秀干净,却不耐看。
赵落嘛,按村里人的话,就像年画儿上下来的,也不知道老赵家怎么生出来个嫩水葱。
刘灵忙着抢供销社的糕点,赵落领着小宝不敢往人群里挤,只能在旁边台阶坐着等。
一块制作粗糙的糖果,小宝吃得乐呵呵。
赵落也弯着眉眼笑,行人不免多看几眼,心道多漂亮的小媳妇。
“赵家妹子!”
一个粗噶的声音传来,充满了惊喜。
赵落疑惑地看了眼,贴上来的男人,“你是?”
刘麻子咧嘴露出大黄牙,一把扯下自己脱了线的帽子,露出满头痦子和稀疏的毛发。
“我啊,你嫂子,娘家那个村的......”
刘麻子看着面前的漂亮姑娘,笑呵呵地搓手。
昨儿,听他们村里的人说,赶集看见赵家大姐了。
听赵家姐说,她妹妹看上自己了......
当初赵成家来接亲时,刘家村不少人,都惊讶于赵落的好颜色,刘麻子自然也印象深刻。
听见赵乔的话,虽然震惊,但也没有怀疑。毕竟是亲姐姐说的,那还有假?
赵乔说了,自家妹妹身体不好,寻常人家娶媳妇是要干活的,都看不上她,所以想找个家里男丁多的,就像刘家村,刘麻子那家......
刘麻子心头,热乎乎的。
昨儿才知道,赵落对他有意思,今儿就遇见了。要说不是缘分,那一定是她打听了,专程来见自己的。
赵落被他吓得连退几步,眉心微蹙,拉着小宝避开。
“我不认识你。”
“嘿! 怎么不认识呢?”
刘麻子着急又热切,“我呀,你嫂子,你姐,没和你说过?”
原本刘灵,和他商量的是娶赵乔,不过赵乔吹了,来了个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