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奏折,偏头问了句,“如今呢,可还有趣?”
林昌平眼瞳圆睁,纵使曾怀疑过,是对方审问了掖庭罪人,察觉出自己的手笔。
可消息是如何传出去的?自己竟一点儿没发现......
他猛一抬手,扼住女人的脖颈,细腻的温热触感,并不能让人心软。
林昌平咬紧牙关,手掌更加用力。
喉头的压迫,让润轻说不出话来,嫩白的面颊,涌出红晕。
她挣扎之下,打翻了灯盏,大殿里冲进一众仆从。
宫女侍卫见此变故,震慑于林昌平,又忧心宠妃,迟疑着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玉姚,最先反应过来。
她挤开慌乱的人群,上前拉扯林昌平,嘴里叫嚷着,“娘娘怀的可是皇长子,孰轻孰重,你们分不清吗?”
众人愕然过后,一片惊呵。
林昌平也不过是恼羞成怒,甚至都没用手下。
他哪里敢真当着各方眼线,杀了手中人,岂不是授人把柄,自寻死路?
神色郁郁的松开手,却见她站立不住。
林昌平低眸一看,丝缕血红渗出布料,她裙摆处,已然一片濡湿。
“娘娘!”
“快快,娘娘要生了!”
“快去找皇上!”
手忙脚乱中,林昌平指尖一动,女人生子,本就是九死一生,不若趁此......
“林公公,皇上有请。”
侍卫打断他即将定下的决断,林昌平眯着眼起身,步调缓慢。
楚知衍身边的人,都是他亲自选的,此人眼中,却不含敬意。
叶袖清两手插进袖子里,微微阖眼,等着那人来。
长时间的拉锯,也该做个了断了。
“叶老,陛下可会留情面?”
身旁的随官不放心,打量着,高位上年轻的面孔。
陛下似乎很无措,反复开合着那封奏折,打量台下,期盼有人能给他拿个主意。
令官高声传,林昌平到。众人一震,连忙打起精神来。
拖得长长的音调,还没结束,一个着急忙慌的宫女闯进来。
“陛下,宸妃娘娘要生了!”
叶袖清立马抬眼去看楚知衍,暗道一声不好。
随即,便见那帝王站起身往外走,没有一丝犹豫。
众臣慌忙阻拦,“陛下,宫妃生子,怎么比得过奸臣叛国的大事。陛下三思呐......”
老臣言语恳切,后宫之事,他在或不在,自有太医定夺,国家大事,若无帝王,如何决断?
楚知衍哪儿听得进去,一面是真的着急,想去看润轻。
另一面,是压根儿不知道,林公公一事该怎么办?恰逢宠妃生子,当个逃遁的法子。
他故作姿态,敷衍道,“此事容后再议。”
“这,这......”这哪里有容后之地?
众人夜入宫门,不就是为了,打林昌平个搓手不及吗?
宫外,他的手伸不长,内宫可是他的天下。
此事不做决断,他们的性命,何来保障?陛下怎么如此昏庸呐!
众臣扼腕叹息,在寒意未退的初春,急出一身汗。
入宫一事,是叶袖清领头,他在国子监讲学时,早已从楚家宗亲中,物色了接替人选。
但楚知衍,毕竟是先帝血脉,叶袖清总想留些辗转余地。
奈何人家,看不上......嗐,不要便罢,这位置,总有人抢着要。
叶袖清摇摇头,安抚住焦急的官员。
随即,沉下面色,对上那步入殿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