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轻在门口和夏伊相遇。

她喘着粗气，一路奔来，紧紧抓住润轻的手，“没事吧没事吧？我可急死了！”

“没事，”润轻面上仍是后怕，回握住对方，急切问道，“人来了吗？”

方夏伊点头，指了指远处两辆靠边的面包车。

“我费可大的劲儿，大大小小的媒体都通知了......”但来的只有这么些人，也正说明，或许他们早闻风声，只是畏惧上头的人，不敢播报。

面包车内，有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人，也有满身酒气的男人，彼此正帮忙调整着身上的微型摄像。

“把方夏伊画的监控室路线图拿上！”

“她说监控室平时四五个人守着，现在营业高峰，肯定更多，你们注意安全。”

“三楼有安保，想办法混进去。”

“楼上的话，女生不拦，但卡颜，还要收手机。”

“卡颜？那我要是进不去，得气死！”

“先保全自己，手机没了不好联络。”

一切准备妥当，润轻之前偷拍到的照片，预热效果不错，直播间一打开，热度便很高。

镜头里，有瘫软在沙发上，目光呆滞的青白脸，舞台中央，跳得浑无意识的黑裙少女，哪怕不熟悉这样的场所，也能察觉出些许不对劲。

视角上移，很快便有保安过来。

“员工通道，闲人免进……”高大的壮汉，上前阻拦。

男人满身酒气，很是不满，指着包臀裙，扭着小腰上楼的女人，“她也是员工？”

保安一脸凶相，冷冷点头，“是。”

“是什么是？我俩一起来的！”

“临时聘的。”保安睁眼说瞎话，也不在意对方的纠缠。

直播间的弹幕成倍翻滚，男人并不知道，只是面朝楼上，跃跃欲试地想再理论。

恰在此时，一个醉酒的人从楼上下来，抓住保安的衣袖，指着舞池一处，”把那个给我弄过来，快点……”

他握着瓶口，食指遥遥，猥琐的笑出声来。

而这一切，镜头记录得分明，男记者更加执着，也抓住保安另一只袖子。

“都说楼上卡颜，我的脸，不比这小子帅啊？”都红成猪肝了。

醉酒男人一听，也不乐意的，蛮横地揪住记者衣裳，“你他妈说什么呢？”

赤红的脸，眼眶发乌，怼在镜头前，有些吓人。

夜场未过半，直播间没开多久，就被迫于压力被封了。

但好在，警笛声压过靡靡之音，扼制住了撺掇的黑暗。

“和我们走一趟吧。”

领头的人，暗暗握紧手里的镣铐，心情复杂。照片出来时，他们大队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地方不干净，只是上面压着不让冲。

过会儿又爆出来个直播，虽然造成的影响不太好，但上面终是压不住了。

第二天的早间新闻，大篇幅的进行了播报。

“4月8号晚23:00，网上传出某私营娱乐场所……随后警察抓获以钟某为首的犯罪嫌疑人数名，当场查获作案工具若干，涉案人员已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夏伊坐在电视前，眼睛熬得通红，听到新闻里的内容，以为自己听错了，“钟某？”

润轻在一旁，身上还披着黎盛的外套，夏伊瞥了几眼，“你要不要换件衣裳，等会儿陈默来接你，看见不好吧？”

“没事。”

她弯唇笑笑，将手伸进西装口袋里，发现里头，有个小小的硬壳物体，动作一顿，缓缓将其拿出来。

“这啥？”方夏伊凑上来。

“......U盘，”她看着润轻从衣兜里拿出来的，心有所感，却还是下意识确认，“谁的？”

“黎盛的。”润轻不疾不徐，指了指桌上电脑，示意她拿过来。

两颗脑袋凑在屏幕前，插入U盘后，看到了屏幕弹出来一堆，令人震惊的信息。

大额资金的转账流水，已经让人眼花缭乱，没想到还有现金交接的录音，以及政商界大佬的加密邮件和会面照片......

“我的妈呀！”方夏伊挪动鼠标的手，都在颤抖。

“要是被人知道，我们拿着这个，会被泼油烧死吧？”

想到U盘的主人是黎盛，她恨恨咬牙，“这个疯子，怕不是想拉我们下水？”

她真恨死，当时偷听星合经纪人谈话的自己了。

“轻轻，我真不知道，真不知道黎盛他们是这样给资源......”用假剧本欺骗女孩去当陪酒，满意的就给资源，不满意就悄悄处理掉。

“我知道，你当时一心想帮我，我相信你。”润轻拍拍她，语气柔和。

剧本叫《玉阶》，不知道是不是取自李白的《玉阶怨》——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

要攀附玉石铺砌的宫廷台阶，女子的付出，可不止打湿罗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