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先生久等了。”
黎盛上前,微微致意,眉间颇为诚恳,但那男人还是一脸漠然。
“刚才去给先生取了份礼物,耽搁些时间,还望先生海涵。”
被黎盛恭敬对待的贺先生,示意手下将东西接过来,打开锦盒,里头的物品,显然松缓了男人的眉头。
“你破费了。”应当是前不久,才从拍卖行得来的。
黎盛语气淡而不显,“白玉云龙纹章,与先生气势正合。”
龙嘛,君主之姿。男人轻笑出声,打破了冻结的气氛。
“哎呀阿盛,还是你让我满意……”说着却指向钟执,话意深深,“这钟小子不厚道,说周山藏了个大美人,我等半天也没见着。”
钟执尴尬地挠挠头,正要赔罪,却被黎盛打岔。
“先生早说是在等美人,我可就不会取这纹章来赔罪了,掘地三尺也把人给您找来!”
他面露疼惜之色,显然觉得美人,比不得眼前这块玉纹章。
贺先生心中,被钟执挑起的猜疑,消了大半,收敛了满面肃穆,笑得和蔼,“美人如玉,玉如美人,你藏的何尝不是呢?”
“言之有理,”黎盛敬佩地点头,趁着男人心情好转,话锋一变,“这玉美人寒凉,不能帮先生暖床。”
说罢,便有两个女人款款而来,肌肤雪白,柔发丽眉,俨然是一对双胞胎。
这下,有再多脾气也散尽了。男人眼睛里,流露出满意的光,一旁的陪侍,俱是了然。
“先生好好享用……”
钟执笑的暧昧,率先接过话头,并招呼身后一众,退出楼阁。
男人更是摆手,连自己的下属,也轰了出去。
黎盛走到露台,俯瞰整个庭院。
钟执随其后,狠狠吸了一口烟,长舒出来,“再和这老东西打交道,我都要折寿了……”
黎盛沉默着,看着湖心的灯景,心底泛起一阵疲惫。
他和身边的人,认识许多年。
那时候,对方在小巷偷抢财物,结果被人截胡,打了起来。钟执瘦小,力气不足,但心狠,一口咬掉对方半只耳朵。
黎盛看上他这股狠劲儿,拉着他入伙一个小帮派,替人要债打架,后来名声出来,地位也高了,一层层的爬上来。
底层渣滓里上来的,能是什么好货色?他俩之间,没有什么互相扶持,反而明争暗斗。
他想摆脱这犬牙的身份,后者却在觊觎他的项圈。
虽然白天挨了黎盛一拳,但钟执心态好,抽了两根烟,嬉皮笑脸问他,“人不好找吧?”
姓贺的要求高,又偏爱清纯干净的,确实费心神。
“我还以为,今晚就是她呢......”
黎盛不回答,钟执一个人嘟嘟囔囔。
“你还真舍不得啊?不是我说,那妮子真是这个!”他比了个大拇指,“我今儿闻着,没喝酒都要醉了。”
舍不得?黎盛一怔。
女孩甜美的睡颜,犹在眼前,又软又甜的小泪包,若是被喂了药,送进去,得哭成什么样?
被钟执一提,他感觉很不舒服,想把拳头砸进对方脑袋里的想法,也越来越强烈。
无声的吐息几次,终是平复了心绪,“走了。”
那人还靠在栏杆边,点燃第三根烟,似乎看透了什么。
忍不住嗤笑道,“阴沟里的臭虫,以为自己是英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