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尖叫,不是怒吼,而是一种……混杂着金属碰撞、钝器击打、布料撕裂、以及某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骨头被敲碎的闷响!
那些涌入的“黑影”,似乎围在了她的病床前。
然后,攻击开始了。
斧头劈砍的呼啸,小刀划破棉絮的嗤啦声,棒球棍抡起的沉闷破空声……所有的“武器”,都疯狂地落在那床伪装成人的被褥上!
棉花和碎布如同暴雪般在病房里飞溅!
攻击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骤然停止。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李蓁听到了翻找的声音。
床被掀翻,柜子被拉开又踹倒,厕所的门被粗暴地踢开,东西被胡乱抛洒……那些“东西”在病房里进行着地毯式的、破坏性的搜索。
李蓁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屏到了极限。
身体因为恐惧和冰冷的夜风而剧烈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作响。
她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看,也不敢听,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别发现我……别发现我……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中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里的破坏声和翻找声渐渐平息了。
又过了一会儿,连那种拖沓的脚步声似乎都开始远去。
走了吗?
李蓁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毫厘,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还未涌上——
一只苍白、指节分明、指甲缝里似乎还沾着灰尘的手,突然从她头顶的窗户里伸了出来!
就悬在她的头顶上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李蓁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跳动!血液倒流,四肢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被发现了?!她要被抓住了?!
那只手似乎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然后,它没有向下抓,而是……握住了敞开的窗户边框。
“哐当。”
一声轻响。
窗户被那只手,从里面,关上了。
甚至还传来了插销被插上的细微“咔哒”声。
手缩了回去。
窗外,重归寂静。只有夜风吹过铁架的呜咽,和她自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心跳声。
走了……?
李蓁又等了几分钟,确认上面再没有任何动静,才敢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窗户紧闭着,窗帘似乎也被拉严实了,不透一丝光。
那些“东西”……真的走了?还把窗户关上了?
巨大的庆幸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让她虚脱。
但紧接着,一个更绝望的认知,狠狠攫住了她。
窗户……从里面关死了。
她刚才翻出来时太急,根本不可能从外面把窗户拉开。
而且,这里是外墙。
除了脚下这个狭窄、锈蚀、离下一层未知距离的空调外机架,上下左右,都是光滑的、没有任何着力点的墙壁。
她回不去了。
悬在冰冷的半空,脚下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夜风越来越冷,像刀子一样割着她单薄的病号服和裸露的皮肤。
她被困在了这里。
进退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