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瑜领着二人坐了下来，才道：“身为臣子，护县主周全乃是本分，荣安王严重了。”

说着，他端起茶壶，亲自为二人斟了茶。简简单单的一番动作，他却做得清雅非常，秦氏小心打量了对方一眼，饶是听了京城中那么多流言蜚语，她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着实生得俊俏了些。

眉眼无一处不精致，倒像是个玉做的人，可气质到底太冷了些，显得有些不近人情。这成婚后，容貌都是其次，若夫君不是个知冷知热的，岁岁往后的日子可不好受。

秦氏的眉峰忍不住蹙了起来，她隐蔽地掐了一下荣安王的胳膊，后者哪里不懂妻子的意思，忙咳嗽了两声，开口道：“除了道谢，还有一事。陛下今日金口玉言赐下了婚事，只是我们初到京城不久，对钟大人你了解甚少……”

钟瑜摸着杯壁的手不自觉顿了一瞬，“臣自幼失去双亲，由恩师教养长大，德蒙圣恩授了个大理寺少卿的官职，家中并无妾室及通房。”

荣安王听了后便点了点头，房里头还没人，这不错啊。

要知道京城中多少子弟，在少年时便有专门的通房丫头伺候着了，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说出去旁人也只觉得习以为常。

而钟瑜说自己房里什么人都没有，如何不能让荣安王满意。

秦氏心思更细腻些，又轻声道：“我家岁岁从前被我们惯坏了，若是之后她惹出了什么是非，还望大人担待一二。”

说着，她便见眼前的人轻轻勾了唇角，似是笑了，但那抹笑容很快便消逝在烛火之下，教人揣测是否是看岔了眼。

他说道：“县主金枝玉叶，自然是极好的。”

三人又在帷帐内聊了片刻，聊得越深入，荣安王夫妇对钟瑜便愈发满意，暗道：京城中人惯会夸大其词，这样一个谦逊知礼的好郎君，竟被传得这般不堪！

最后钟瑜将荣安王送出去的时候，荣安王已经一口一个贤婿的喊上了，就连秦氏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与此同时，金玉在替牧辞岁拆发髻时惊呼了一声道：“小姐，您头上的三翅莺羽珠钗不见了。”

牧辞岁眯着的眼眸嚯的睁开了，她陡然想起了被忽略的细节。

当时，钟瑜生生将马匹掉转了方向，而她一个不稳撞向了他，她并没有撞疼什么，因为钟瑜抬手替她挡了一下，那时，她仿佛听见了什么东西划破血肉的声音。

莫不是……

在那一瞬间，她的珠钗恰好划破了钟瑜的手臂？也因此她的身上才沾染了他的血迹？

牧辞岁瞬间坐不住了，她心里头万千思绪纷纷扰扰，她连忙开口吩咐道：“这次出来，我们不是带了盒白玉膏吗？你去取了给钟大人送去。”

“是。”

金玉依言拿了药出去了，徒留牧辞岁坐在帐内，愣怔地望着烛火出神。

片刻后，金玉便回来了，只是她的神情有些怪异，牧辞岁一眼便发觉了忙问道发生了何事。

金玉看了她一眼，踌躇片刻才低声道：“白玉膏已经送到了青竹手里，只是他当时说了一句话，奴婢不敢隐瞒。”

“他说……”

“这倒是巧了，我们公子送去的膏药最后竟又用到了公子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