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简洁快速地说明了熊的可怕,一张脸惨白得有些吓人。
“坐稳。”伴着那道嗓音,钟瑜一个翻身上了马,他将牧辞岁圈在怀里,双手勒住缰绳,接着驱策着骏马飞快地往西边驶去。
为了防止秋猎时出现意外,每年都会派兵驻扎在猎场的西侧。同时,也会有十人一组的小队在猎场内巡逻,以防止出现意外。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但秋猎举办至今,几乎没有出现重大意外,年复一年,侍卫们难免会有所懈怠,再加上熊本就聪明,擅长观察人类,分辨陷阱,也懂得规避巡逻护卫,竟让它闯了进来。
几乎是骏马飞驰出去的瞬间,那头棕熊也动了,它嘶吼着朝他们追了过来。
那恐怖的吼叫声几乎让人灵魂出窍,空气中隐隐传来腥臭的血腥味,牧辞岁鬼使神差地往后看了一眼,正好瞧见棕熊大张的巨口,她毫不怀疑那尖锐的尺牙能咬断她的头骨。
许是带了两个人,马的速度提不起来,而棕熊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
这样下去,不等他们赶到西边的营地就已经葬身熊口了!
钟瑜似乎也是发现了这一点,甩起马鞭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但棕熊怎么可能会放过眼前的猎物,它大叫嘶吼着扑了上来。
钟瑜脸色一凝,双手紧紧勒住缰绳,强硬地调转马身,堪堪避过了这一击。
剧烈的冲击之下,牧辞岁整个人都撞入了他的怀里,她忽然鼻尖发酸,哆哆嗦嗦地开口道:“要不你把我放下来吧,你一个人或许还能跑掉。”
闻言,钟瑜没有开口,但牧辞岁却察觉到圈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将她箍得更牢了些,似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血肉里。
接着,对方的声音自顶上传来,少了几分冷冽,带了些许宽慰。
“别怕。”
牧辞岁忍不住抬头看了眼钟瑜,对方的身量比她高上许多,又将她牢牢箍在怀里,从她的角度看不见他的神色,只能看到对方紧紧抿起的双唇。
她不可控制地想起了从前的往事,那时她在钟瑜的院子里翻阅着书籍,恰好看到这样一则传闻,说的是前朝有对夫妻感情格外要好,后来妻子得了重病药石无灵去世了,丈夫得知后整日以泪洗面。
后来,在妻子的葬礼上,众人遍寻四周都找不到丈夫的身影,直到抬棺那日发现棺椁变重,众人惊疑之下开了棺才发现丈夫竟然就躺在妻子的身侧,再一探对方的鼻息,竟早已死了。
初读到这个故事,她心中纳罕不已,余光瞥到俊俏的小书生,忍不住拿着书卷挨到他身边,让他读完了这个故事,接着才仰着脸故意问道:“那以后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
那时,钟瑜无奈地拿下书卷盖在她的面上,半晌才促狭地笑了起来道:“自然是寻到阴曹地府,和你做一对鬼夫妻了。”
这一刻,牧辞岁的心狠狠颤了一颤,浓烈的情绪从肺腑里溢了出来。
“小书生,我……”
话未说完,却听远方传来声响。
牧辞岁循声望去,眼神登时亮了,她的脸上涌现出毫不掩饰的喜悦。
“我们赶到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侍卫们已经拿起手中的弓箭射向了棕熊,止住了它的脚步。其余人则是心惊胆颤地将牧辞岁和钟瑜两人迎了下来,确保两人没有损伤后,为首的将领才狠狠松了一口气,接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告罪道:“卑职未能尽到巡查之职,险些害了县主和钟大人的性命,实在罪该万死。”
钟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接着道:“你确实罪该万死,自去陛下那里领罚吧!”
牧辞岁一连呼出了好几口气,才算是将内心的惊惧压了下去,等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还被钟瑜牢牢攥着。
她一时僵在了原地,偏生对方竟像是没有察觉到半分不对似的,等说完了话,便自然而然地拉着她往前走去。
来往人群不时投来惊奇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了两人交汇的双手处,牧辞岁脸蛋有些发烫,忍不住又抽了抽手,“你放开我。”
下一刻,钟瑜顿住了脚步,他偏头望去,似乎才发现自己正牢牢握着牧辞岁的手,即便如此,他的面上仍是毫无半点情绪外泄,只说了句:“抱歉,忘了。”
话音刚落,他便慢慢松开了手。
他一放开,牧辞岁就猛然将手缩了回去,手腕被捏久了,细嫩白净的皮肤上多出了一圈刺眼的红痕。
钟瑜的目光在那道红痕上落了一瞬,接着慢慢移开。
“刚才你想与我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牧辞岁一时没听清,不免又问了一句:“什么?”
闻言,钟瑜只是看了她一眼,才道:“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