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殿下恕罪。”钟瑜那张俊秀的面容却无半丝情绪波动，只一板一眼地说道：“微臣奉陛下之命而来，还望殿下谅解。”

说着，他略微伏低了些许身子行了个礼，恭声道：“还请长公主殿下，昭玉郡主，以及李尚书家的小姐随微臣走一趟。”

李初蕊听到自己的名字，身子一软，整个人已经是软软地倒在了地上，面无人色，旁边的其余人纷纷避如蛇蝎。

德安长公主见到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冷意从心底蹿了起来。

陆红英晃了晃，整个人支撑不住地往后仰去，旁边的侍女像是吓坏了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牧辞岁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去扶陆红英。

陆红英是扶住了，但是那瞬间带来的冲劲儿实在大了点，牧辞岁被带得整个人都摔倒在地，好巧不巧，她摔得地方刚好有一块巨石，她的手臂挨在巨石尖锐的一角上，狠狠一刮，下一瞬，血流如注。

金玉尖声叫了起来：“小姐！”

牧辞岁只觉得整条手臂都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她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份罪，眉峰深深蹙起，眼眶里隐隐有水光泛起。然而那一瞬间，她丝毫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势，而是下意识往钟瑜看去。

恰巧，钟瑜也在那一瞬间望了过来。

牧辞岁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好在钟瑜只看了一眼，便像是见到了一个陌生人般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牧辞岁见状，不禁又悄然松了口气。

她暗暗安慰自己，对方如今位极人臣，再不是当年那个腼腆温柔的小书生，说不准早就不记得当初发生的事情了呢？

思及此，她的心情都平静了不少，见金玉和陆红英都是一副焦急的模样，忙道：“我没事。”她自以为表现良好，却不知那声音都带着颤音，直听得旁人的心都狠狠揪了起来。

陆红英见状，狠狠抹了把眼泪，她坚定道：“岁岁妹妹，你的好意我都记着了。若我这次能平安归来，定会回报你的恩情。”

牧辞岁也宽慰了几句。

到了这一步，德安长公主已知大势已去，她定定地看向钟瑜，目光傲然。

“既如此，便不劳烦钟大人了，本宫与郡主自会亲自前往，也好亲口问一问陛下，本宫这个长公主究竟犯了什么罪！”

钟瑜闻言，挥手让其余人都退下。

德安长公主领着陆红英一步步往前走去，李初蕊也被大理寺的官员架了起来，往外拖去，半晌后她反应过来，不断哭喊求饶着，然而钳制住她的双手是那么有力。

她就这么一路哭喊着被拖走了。

众人看得心内更是惶惶不安极了，谁能想到方才大家还坐在一起赏花行飞花令，现在竟变成了这个样子。

钟瑜带着人很快便走到了尽头，正在要折身离开的一瞬，牧辞岁看到了对方回望过来的眼神。

四目相接，她见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曾经，那双眼眸总是温柔且含笑地看着她，如今，那双眼眸犹如一滩望不见底的深渊，又似一柄锐利的刀，带着摄人心魄的冷意。

牧辞岁的心一下子坠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