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英闻言笑道:“这么说来,沧州倒还真是个好地方,若有机会,岁岁妹妹可要带我好好逛一逛,也让我见识见识沧州的美景。”
“自然。”
陆红英携着牧辞岁亲亲热热地进去了,岑秋水仍立在原地,神色淡淡,旁边的几位小姐瞥了眼她的神色,片刻后,才有人率先开口道:“要我看,那位荣安王府的大小姐倒是惯会讨好人,三言两语间就让郡主对她另眼相看……”她压低了声音道:“不知这是不是家学渊源呢?”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抿嘴笑了起来。
谁听了都知道,她那话是在暗讽牧辞岁生母身份卑微,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才当上了荣安王府的正妃。
岑秋水却是蹙着眉峰开口道:“勿要背后非议他人。”
说着,她头也不回转身走了进去。
那开口的小姐闹了个难堪,面上腾起一片绯红,其余众人也都止了笑意,只是神色间都不大好看。不过顾及到岑家出了个太子妃,众人也只能悻悻咽下了这口气。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芳菲院内早已布置妥当,侍女引着世家小姐们一一落座,面前的瓷盘内摆放着白玉糕、桃花酥等糕点,佐一小壶百花酿,当真是雅致到了极点。
众人先是赞扬了几句,接着便提议玩起飞花令。这是非常寻常的玩法,其他人也都没有什么意见,便定下了以“花”为题,陆红英起了头,其余人便都接了下去。
牧辞岁自小便不爱诗词,听着那一句句拗口的诗词,不免觉得有些犯困,她百无聊赖地强打起精神听了会儿,那股子困意却是愈来愈重,长长的眼睫扑闪了几下,她决定遵循自己的内心,夹了一块白玉糕小口小口地尝了起来。
只是一口,清甜的牛乳香气便填满了整个口腔,和煦的春光洒落在她的肩头,令她不禁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正在这时,她突然听到金玉在身旁悄声提醒了句:“小姐。”
牧辞岁顿时回过神来,原来那飞花令已传到了她这里,需要她来接上诗句了。
其他贵女都将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牧辞岁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接着才说道:“我读的诗书甚少,并不会玩这个。”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霎时变得格外好看。
时下世人对女子读书的要求虽然不如对男子那般苛刻,但是身为高门贵女,不说读遍诗书,才高八斗,但至少也得熟读诗书,平日里能吟诵几首,不至于落个“胸无点墨”的名号。
牧辞岁这一句,倒是让闺秀们都不知道接什么才好了。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迎着其余人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牧辞岁倒是坦然得很,仿佛半点不觉得这是件丢人的事。
陆红英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抚掌笑道:“这倒是巧了,我平日里也不喜欢看书。既然岁岁妹妹都觉得无甚意趣,这飞花令便不玩了,我府里近日新得了几个乐师,弹的曲子妙得很。”
陆红英开了口,其余人也纷纷收敛了多余的表情,只说道:“那我们便沾了郡主的光了。”
在等乐师来的途中,众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方才的事情,只说着京城内近日又发生了什么趣事,开了什么新铺子,突然,坐在岑秋水旁边的李家小姐看着牧辞岁,突然开口道:“既然牧小姐不好诗书,那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呢?”
话音刚落,陆红英顿时蹙起了眉峰,心底格外不悦。
李初蕊倒是神态自若,她的父亲刚升了尚书,近日来不少人都明里暗里地捧着她,她不禁有些飘飘然来。
牧辞岁抬头看了她一眼,清泠泠的目光没来由让李初蕊心头一跳。
然而待李初蕊再望去时,那冷冷的目光已经消逝不见,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她的错觉。牧辞岁露出一个羞赧的笑容,她容貌极盛,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妍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只见她抬起手捂着嘴轻咳了几声,道:“我身子不好,平日里只在家待着,并不做些什么。”
说话间,鹅黄色的衣衫滑落了些许,露出如脂玉般的一小截皓腕,更显得她身量纤细,弱柳扶风。
见状,众人心底都起了怜惜的意思,便左一言右一语地岔开了话题。
牧辞岁笑了笑,像个没事人似的,继续品尝着面前的糕点。
春日微醺,牧辞岁听着乐师们弹奏的小曲,尝着清甜的糕点,只觉得日子快活极了。
然而,正在这时,突然有侍女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惶然,她急匆匆走到陆红英面前,接着跪在地上压低了声音急声道:“郡主不好了,大理寺的人来了。”
牧辞岁离得近,倒是听见了侍女所说的话。
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