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正好弹完一段。”叶星撩转过身,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眼睛因专注而格外明亮,“清辞哥哥,今天怎么有空?”
“校庆活动提前结束了。”顾清辞将画册递给他,“在书店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
叶星撩接过,是一本欧洲文艺复兴时期大师素描集的国内首印精装版,印刷极其精美。他翻了几页,立刻被那些充满力量与美感的线条吸引。“谢谢清辞哥哥!我很喜欢!”他抬头,对顾清辞露出一个真心喜悦的笑容,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下,纯净得不染尘埃,却又因刚刚激情演奏后的余韵,而带着一丝动人的绯红与生气。
顾清辞的心脏重重一跳,几乎要溺毙在那笑容里。他喉结微动,移开目光,落在钢琴上:“新曲子?很好听,叫什么名字?”
“《水墨山河》,正在准备录到新EP里。”叶星撩兴致勃勃地分享,“清辞哥哥,你觉得中间那段,像不像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两人就着音乐和画册聊了起来。顾清辞总能精准地理解叶星撩想要表达的艺术感觉,并提出独到的见解。这种精神上的高度契合,让叶星撩感到无比舒适和愉悦。聊到兴起,叶星撩甚至即兴用钢琴弹了几个音符,模仿画册上一幅素描中人物的动态线条,引得顾清辞轻笑出声,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气氛温馨而美好。然而,当话题不经意间转到近期的安排时,顾清辞状似无意地问:“听说……有个很大的合拍电影在接触你?”
“嗯,《幻影侠》,还在看剧本。”叶星撩没有隐瞒。
顾清辞沉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画册的硬质封面:“听说……这种大制作,拍摄环境会很复杂,要去很多地方,接触很多……不同背景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叶星撩,眼神里带着恳切,“星撩,你还小,如果要去那么远、那么复杂的环境拍戏,一定要更加小心。王姐和叔叔阿姨会陪着你吧?”
叶星撩听出了他话语里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他放下画册,走到顾清辞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里映出顾清辞有些不安的面容。“清辞哥哥,你在担心我吗?”
顾清辞被他看得心跳漏拍,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嗯,担心。” 担心你被复杂的世界侵扰,担心你被不怀好意的人觊觎,担心你……离我越来越远。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
叶星撩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顾清辞有些发凉的手。他的手指细长柔软,带着练琴后的温热。“别担心。”他的声音很轻,却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而且,不管我去哪里,清辞哥哥永远是我心里最特别、最重要的那个人。”
这话语像蜜糖,又像羽毛,轻轻搔刮在顾清辞的心尖上,让他瞬间酸软一片,所有的不安都奇异地被抚平了,只剩下汹涌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感动和情愫。他反手握住叶星撩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声音有些低哑:“嗯,我等你回来。随时。”
这一刻,琴房里阳光正好,空气中浮动着艺术与青春交织的芬芳。叶星撩任由自己的手被顾清辞握着,感受着那份纯粹而炙热的珍视,心中一片宁静。他知道自己给予的回应或许带着些许有意的引导,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被爱、被珍视,并能游刃有余地回应这份情感,本就是“总攻”气场的一部分。
几天后,叶星撩在父母和王姐的陪同下,与《幻影侠》的中方制片人及导演(通过视频)进行了第一次正式会谈。导演是一位五十多岁、精力充沛的美国人,对中国文化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和相当的了解(至少表面如此)。他通过翻译,热情地阐述了电影的宏大构想和对“灵媒”这个角色的重视,并展示了部分精美的概念图。
完整剧本比梗概更加丰满,故事内核关于勇气、牺牲与选择,角色弧光完整,“灵媒”少年确实很有发挥空间。特效和制作团队的履历也无可挑剔。但合同中关于拍摄周期(预计超过五个月,涉及中国、新西兰和加拿大取景)、工作强度以及部分可能存在的文化差异处理条款,还需要进一步磋商。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也是一次冒险。”会谈结束后,王姐总结,“我们需要更详细地评估拍摄计划对星撩学业和音乐安排的影响,也要争取在合同中加入更多保护性条款。”
叶承洲点头:“不急。让他们先把修改后的合同和更详细的拍摄计划发过来。星撩,你怎么想?”
叶星撩看着那些充满想象力的概念图,想着那个能看见命运丝线的孤独少年,心中创作的火焰被点燃。“我喜欢这个故事和这个角色。”他清晰地说,“如果合同和安排能谈妥,我想挑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