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周怀仁老爷子例行来访。苏绾犹豫再三,还是将那天的事情,以及儿子的那段即兴旋律,哼唱给了老师听。
周怀仁听完,久久不语,只是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仿佛在回味。
“小绾,”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肃穆,“这段旋律,虽然简单,但意境已显。更关键的是,它的音阶运用,隐隐有古风五声音阶的影子,却又不同,更加空灵自由……这孩子的音乐感知,不仅在于技术,更在于审美和表达的独特性。”
他睁开眼,目光灼灼:“我建议,从今天起,除了继续基础训练,可以开始让他接触一些更丰富的音乐文化。中国的古琴曲、戏曲选段,西方的古典、爵士、甚至世界民族音乐……不用他学,就让他听,广泛地听。用音乐喂饱他的耳朵,拓宽他的审美边界。他现在就像一块最优质的海绵,吸收什么,将来就可能创造出什么。”
苏绾郑重点头。
于是,叶星撩的“音乐食谱”变得更加丰盛。琴房里时常流淌着不同的旋律:有时是《高山流水》的古琴幽韵,有时是《贵妃醉酒》的京剧华彩,有时是巴赫的严谨复调,有时是拉丁舞曲的热情节奏。叶星撩来者不拒,听得津津有味。他尤其对带有中国古典韵味的音乐表现出更明显的偏好,听到某些戏曲唱腔或古筝轮指时,会不自觉地跟着摇头晃脑,小手指在空中虚划,像是在模仿弹奏。
他的语言能力继续狂飙。十八个月时,【语言爆发】任务圆满完成。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能量点累计:28点。」
「因宿主在任务期间展现出卓越的语言组织能力与初步的逻辑思辨,额外解锁技能:【精准表达】(被动,小幅提升语言感染力与说服力)。」
叶星撩感觉自己的舌头和思维似乎更协调了,想表达的意思能更准确、甚至更生动地转化为语言。
恰逢顾家老夫人带着顾清辞再次来访。这次是日常走动,气氛轻松。
顾清辞已经是个俊秀的小少年,举止得体,话不多,但眼神清明温和。他跟在奶奶身边,礼貌地向叶家长辈问好。
叶星撩被苏绾抱在怀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比自己大好几岁的小哥哥。顾清辞也看向他,对他微微一笑。
大人们在客厅喝茶聊天,苏绾便让保姆带着两个孩子到旁边的小起居室玩,铺着厚厚的地毯,散落着一些适合不同年龄段的玩具。
顾清辞没有去玩那些幼稚的玩具,而是从随身的书包里拿出一本《唐诗三百首》(少儿插图版),安静地坐在窗边的矮凳上看。
叶星撩挣脱保姆的手,摇摇晃晃地走过去,踮着脚想看他的书。
顾清辞见状,干脆将他抱起来,放在自己旁边的地毯上,然后把书摊开在他面前,指着上面的插图:“这是‘床前明月光’。”
叶星撩看着那幅月下思乡的插画,又看看旁边工整的诗句。他前世对古诗有些兴趣,这首《静夜思》更是倒背如流。他下意识地,就用清晰稚嫩的童音,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念完,他还指了指插图上的月亮和人物,仿佛在解释。
顾清辞彻底愣住了。他看看书,又看看身边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看起来才一岁多的奶娃娃,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你……你会念诗?”顾清辞难得失态,惊讶地问。
叶星撩点点头,又指着另一页上画着瀑布的插图:“‘飞流直下……三千尺’!” 这是《望庐山瀑布》的前半句,后面的暂时“想不起来”。
顾清辞这次是真的被震住了。他当然知道叶家这个弟弟聪慧异常,但聪慧到这种程度?一岁半,识字?还能准确背诵古诗?
“谁教你的?”他忍不住问。
叶星撩眨眨眼,指了指外面客厅的方向:“爷爷……念。” 他含糊地解释,意思是听爷爷念过。实际上,是叶战老爷子偶尔心血来潮,会对着他念几句诗词,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就当是熏陶。叶星撩记忆力超群,听过几遍就记住了。
顾清辞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吐字清晰的小娃娃,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他比自己小那么多,却已经能和自己进行某种程度的“交流”了。他拿起书,试着又念了首简单的《春晓》,念到一半停下,看着叶星撩。
叶星撩很给面子地接上了后半部分:“……花落知多少。”
顾清辞笑了,那笑容温润如春日暖阳。他放下书,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用干净手帕包着的松子糖,递给叶星撩:“给你吃。你……很厉害。”
叶星撩看看糖,又看看顾清辞温和的笑脸,伸出小手接过来,也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哥哥。”
两个孩子的第一次单独“会面”,在唐诗和松子糖的甜香中,奠定了未来漫长岁月里,一种干净而特别的初印象。
这次“显摆”很快被保姆报告给了苏绾。苏绾只是笑着对顾老夫人说:“这孩子,就爱学舌,记性好罢了。”
顾老夫人却深深看了叶星撩一眼,对苏绾道:“小绾,你这儿子,怕是要成精咯。好好培养,将来前程不可限量。”
送走顾家祖孙,苏绾抱着儿子,心情复杂。骄傲,担忧,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她亲了亲儿子的额头:“星撩,你慢慢长大就好,不用那么着急。”
叶星撩依偎在母亲怀里,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内心却一片澄明。
着急吗?或许有一点。但更多是兴奋。语言是工具,音乐是翅膀,记忆是宝藏。他正在飞快地武装自己。
距离【文娱珍宝库】提前解锁,还有几个月。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那个宝库里,究竟有多少能够点亮这个世界的星辰。
而眼下,他需要继续“长大”,继续吸收,继续在家人面前,恰到好处地展现一个“天才儿童”应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