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听雪不是没有怀疑过。
当初搬到叶柏驰那里前,他那么穷还租两室一厅的房子,她就觉得可疑。当时他的回答,暂时打消了疑虑。
真正怀疑是他提出免除暖气费,还把房租降到跟平房一样的时候。不过,那时她面临重大人生变故,太多困难等着她,她没有时间精力考虑这些,只能他说什么就信什么。
后来暑假准备换出租屋,她特意关注过街边的租房信息,也曾问过陈美凤。得知他们现在住的出租屋暖气价格,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反而打消了疑虑。
以叶柏驰的经济能力,如果不是亲戚有补助,他必定承担不了如此高昂的暖气费。
今晚,叶柏驰跟舒雯和她母亲的对话,分明在说,林草巷那套房子就是叶柏驰姥姥的。
答案显而易见。不过,等待叶柏驰回答的时候,她还是暗暗祈祷,希望得到否定答案。
她不敢想,这么多年,她没有交过一分暖气费,那一大笔支出一直是叶柏驰在承担。
“是的。”
叶柏驰落下两个字。
果然如此。
叶柏驰解释:“一开始没有说,我怕你有顾虑,不愿意搬进来。我本来准备上大学再告诉你,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后来不敢说了。”
那时候,两人一直在他是否离开北城的问题上争执不休。卓听雪为此甚至要搬走,他实在没办法坦白。后来两人分开,他无比庆幸,当时没有告诉她。
如果说了,她恐怕早就带着奶奶搬走了。不仅彻底切断了两人的联系,还会给她造成不小的经济压力。
房子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牵系。
他不得不死守这个秘密。
“你这些年一直在给我们交暖气费。”现在想来,不止暖气费,这些年家里的燃气灶热水器之类的坏了,也是“房东”全额报销。
“你交房租了。”
卓听雪苦笑道:“那点房租算什么。”
自从昨天收到叶柏驰的转账,她在空闲时间也算了下这些年的收支。两相对比,数据差距不是一般大。很难想象,叶柏驰在何种苛刻的条件下,存了这么多钱。
而且眼都不带眨一下,全部转给她。
她伸手抱住叶柏驰的腰,即使穿着外套,依然能感觉到瘦削的身躯。
“你以后能不能对自己好点。”她哽咽道,“好好吃饭,好好生活,不要再为我和奶奶付出。”
“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生活,也会照顾你们。”
她闷在叶柏驰怀里,瓮声瓮气地说:“那我们互相照顾。”
两人搭乘地铁回叶柏驰的出租屋。
昨晚视频,卓听雪大致看过出租屋的布局,但当时注意力集中在叶柏驰身上,忽略了很多细节。
当真正走入这套一室一厅的出租屋时,她只感觉到简朴。
这是一套老房子,里面的装修跟林草巷的房子差不多,年代感十足。
不同的是,林草巷的房子有装饰,加上他们的私人物品,看着更有生活气息。这套房子,除了陈旧的家具,叶柏驰的私人物品很少,卧室稍微好点,客厅厨房等地方,基本没什么私人物品。
看得出来,他在出租屋的时间,少之又少。
卓听雪穿着叶柏驰的大号拖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尚未消化完的心酸,在心底慢慢发酵。
那年凛冬,他们刚搬进叶柏驰家,也是差不多的状况。那时候,他忙于学习,从不关注自己的生活。而现在......
她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完全没有开火的痕迹。
想必他还是原来那样。
叶柏驰将卓听雪的书包,放进卧室,出来时,手里拿着空调遥控器:“冷不冷?卧室的空调打开了,要不要进屋?”
“我不冷。”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跟着叶柏驰走进卧室。里面的状态好很多,他绝大多数的私人物品都在里面,属于叶柏驰的气息十分浓郁。
他从进屋就在捣鼓空调,不太熟练的样子,她一下子识破了:“你之前是不是舍不得开空调?”
“我不怕冷。”
她走到他身后,从后面环抱住腰,手往他的指尖探了探,预料之中的冰凉:“这里的冬天虽然比不上北城,但没有暖气,还是很冷,尤其室内的夜晚。”
“我习惯了。”
空调总算调整好了。叶柏驰放下空调遥控器,转身抱紧卓听雪。
两人进屋就没有脱衣服,空调热风吹到身上,跟暖气全然不同的热气漫上来,他们不舍地分开,各自脱掉外套。
“奶奶一个人在家,没有问题?”
卓听雪摇摇头:“我给凤姨打过电话,奶奶有事可以找她。家里安了摄像头,随时能看到奶奶。”
卓秋兰这种情况,就怕摔倒,只要勤看着点摄像头,问题不大。
“那就好。”
卧室里原本有一把椅子,现在上面放了卓听雪的书包,只有床能坐了。
刚刚脱衣服的时候,卓听雪顺势坐在了床上。
叶柏驰站在她面前,莫名有些紧张。
两人不是第一次同处一室,前天晚上甚至同睡一张床,可到底是刚复合的情侣,在如此私密,没有外人打扰的地方,再加上敏感的身体......
稍微发散思维,便隐隐有冒头的趋势。
“我先去洗澡。”他试图转移注意力。
“好。”
叶柏驰拿着睡衣离开卧室。
卓听雪长舒一口气,慌忙起身打开书包。
她临时决定出门,收拾了一套换洗衣服便匆忙出发,现在才想起来,忘记带睡衣了。
她拎着装有内衣的袋子,拉上拉链前,视线扫到书包内袋里的小方盒。脸颊瞬间漫上红晕,迅速阖上书包,放回椅子上,飞快转身。
走了没几步,又转身回去。
没等多久。
叶柏驰穿着睡衣走出浴室,发梢还在滴水。他边用干毛巾擦头发,边走进卧室:“里面暖和了,早点洗。”
南方洗澡跟北方不一样,除了浴霸加热,就是靠刚洗完澡的那点热气。
第一个洗澡的人,总归要吃点亏。
卓听雪好多年没有经历过南方的冷,不过,再怎么样,也比不上那年在平房的遭遇。
“我忘记带睡衣了。”
叶柏驰视线朝卓听雪身上扫了眼。她习惯了穿宽松的睡衣睡觉,保暖内衣基本是紧身款,穿着睡觉不舒服。
“穿我的吧。”
她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个解决办法,毫不犹豫答应。
幸好叶柏驰还有一套没有穿过的睡衣,他从衣柜取出,递给卓听雪。
她接过,看都没看一眼,便拎着床上的袋子往浴室走。
叶柏驰紧随其后,准备给她介绍下浴室的设备。
浴室狭窄,容纳一个人绰绰有余,两个人便显得拥挤。里面没有窗户,热气聚集在里面,一时半会儿散不干净。
此刻的浴室温暖潮湿。
卓听雪指着浴室柜台面,还没有拆封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问:“这些你刚买的?”
叶柏驰嗯了声。
他节俭惯了,洗澡用的肥皂,刚刚用完就被他藏起来了。
“我用你的就行,不用特意买。”卓听雪低声道,“浪费钱。”
“你可以带回北城。”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在密闭的,又是浴室这种带有私密性质的空间,他们莫名不敢直视对方。
前天晚上,许是刚复合,只想跟对方长久相处,哪怕同睡一张床也不会害羞。
现在一个眼神都不敢对视。
不敢再待下去,叶柏驰将热水器和花洒的使用方法教给她,又说了点别的注意事项,转身准备出去。
余光突然瞥到脸颊微红的卓听雪,眸光在浴霸的照射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心脏瞬间漏掉一拍。
他心痒难耐,一直压抑的情绪在慢慢释放。他倏地握住她的肩膀,俯下身,在唇上重重辗转两下,想要深入之前,迅速离开唇瓣。
“慢慢洗,有事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