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回消息。”

“过年了，你不想给孟乐满说新年快乐？”

一句话便点燃了卓听雪的兴致。几天没见，她还挺想孟乐满的，有时候听到孟乐满跟姜城还有卢晓濛聊天，听着那些她从没听过的热梗，偶尔也会心生羡慕。

“那你手机借我用一会儿。”

“随便用。”

前段时间，她用叶柏驰的手机登录Q.Q，加上了孟乐满的好友，还进入了班级群，看到同学们私下聊天的内容，有种亲近感，尤其平时接触比较少的同学，看到他们的聊天，无端拉近了距离。

今天的群消息，毫无意外，全是围绕新年进行，有在群里送祝福的，讨论假期安排，还有互邀玩游戏的，甚至还有@卓听雪和叶柏驰，问他们怎么不出来说话，是不是还在努力学习，誓要提高班级平均分。有人接话，有这样用功的学生，老谭做梦都要笑醒了。

群里没有老师，聊天内容非常大胆，有种背着老师说悄悄话的感觉。

卓听雪在群里祝大家新年快乐，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直到孟乐满找她私聊，她才退出群聊。孟乐满跟她吐槽，好不容易放假了，还能天天见到陈贺年。卓听雪喜欢听孟乐满讲她的心事，总觉得这样鲜活可爱，敢爱敢恨的女生很有意思。

不知不觉聊了很多，卓听雪看到左上角的时间，连忙跟孟乐满道再见。

将手机还给叶柏驰时，她提醒道：“群里有同学@你了，你记得回复。”

叶柏驰听懂她话里的意思，犹豫一秒钟，点了点头。

“你跟他们说新年快乐了？”

“对呀。”

除夕夜，马上就是新年，提前道声祝福，很正常的事。卓听雪不懂他为何特意说这句话，正疑惑间，叶柏驰凑近：“可我没收到你的祝福。”

“我们一起过年，还要给你发消息啊？”甚至用的还是同一部手机。

“那我——”卓听雪思忖片刻说，“等新年的时候，我亲口跟你说，满意了吧？”

“特别满意。”

叶柏驰眉梢上挑，又露出那副目的达成的坏笑。

年夜饭比预想中的还要丰盛，有鱼有肉还有饺子，对于长期吃素菜的他们来说，丰盛程度堪比满汉全席。卓听雪忍不住打趣：“奶奶，做这么多好吃的，明年不过了吗？”

“呸呸呸，大过年的，说什么胡话。”卓秋兰面露嗔怪，没舍得动手，她指着菜说，“这些都是有寓意的，红烧鱼是年年有余，四喜丸子是四季平安，什锦炒肉是前程似锦。”

这一年，对于祖孙俩来说，动荡不安，充满了辛酸苦楚。能够安安稳稳，不挨饿受冻，已经是上天垂怜，只希望以后的日子能不这么苦。

卓秋兰激动道：“明年一定越来越好，越来越顺利，你们都考上重点大学。”

卓听雪和叶柏驰对视一眼，对奶奶的心情感同身受。

“奶奶，还记得凤姨说过的话吗？”卓听雪冲奶奶安抚性地笑了笑，“你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等我高考完就好了。”

收拾好心情，他们开始享受美味。在日渐富足的今天，随时都能吃到美味大餐，已经很少有人期待年夜饭。

可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大餐来之不易，所以才要倍加珍惜，不浪费一粒米，不丢掉一根菜，每吃一口都是对当下的珍惜以及未来的美好憧憬。

家里没有电视，看不了春晚。吃完年夜饭，卓秋兰便回房间，跟陈美凤打电话，卓听雪跟他们道了声祝福，没多久就结束通话。

“要不给你静姨打个电话吧。”

他们回到北城，只在妹妹生日和中秋节打过电话。妹妹是奶奶带大的，卓听雪知道，奶奶非常想念她，可碍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直压抑想法。

“打吧，露露肯定想你了。”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在放烟花，露露的声音小到听不清，奶奶只听到一点声音就红了眼，卓听雪也想妹妹，姐妹俩年龄差大，可感情很好。

没说几句，电话那头的烟花声越来越响，祖孙俩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卓听雪失落地走出房间。

叶柏驰开着门，坐在窗前学习，看到她的状态，伸手示意她进屋。

之前进去过一次，是在白天，陡然晚上进入叶柏驰的私密空间，尽管敞着门，还是有点不自在。她站在窗前，看到昏暗的林草巷：“原来你这里能看到平房，难怪你那么快赶过来。”

她说的是出事那天。

两人并肩而立，垂在腿侧的两只手默契地握住对方，似乎这样就能传递力量。

“叶柏驰，一切都会好起来吗？”

“会。”

叶柏驰一脸坚定：“出事的那段时间，你以为以后不能读书了，可再过三个多月，你就要高考了。”

卓听雪点点头，迷茫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现在在温暖的房间，不再受冻。”

叶柏驰摩挲着她的手背：“一切都会好起来。”

一簇簇烟花在空中炸开，绚烂夺目，照亮两人稚嫩的脸庞，抚平了眉眼间的苦涩。

卓听雪眉眼舒展：“叶柏驰。”

“新年快乐。”

叶柏驰握紧她的手，嗓音轻柔：“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