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们要明白,你们是即将高考的学生,现阶段最重要的是学习。
等你们考上好的大学,身边都是优秀人才,可选择的对象更多也更好了。那时候,你们想谈恋爱了,没人管你们。一定要搞清楚,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
谭萍说完这些话,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当老师这么多年,能从细微的表现看出你们是不是在早恋,别以为能瞒天过海。”
谭萍的视线扫过所有人,卓听雪跟他对视的那刻,心脏莫名颤抖,好几天,都忘不掉这种感觉。
这天傍晚,卓听雪和叶柏驰从食堂出来,刚好迎面撞上谭萍去二楼小食堂用餐。
卓听雪下意识想离叶柏驰远一点,可又担心多此一举,只能不大自然地跟谭萍打招呼:“谭老师好。”
谭萍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你们经常一起吃饭?”
“是的,谭老师。”
卓听雪垂在腿侧的手,不自在地摩挲羽绒服的边缝,不知道谭萍察觉到没有,他再次点了点头,抬步走进食堂。
这段时间,师生受那对情侣影响,全都如同惊弓之鸟,谈恋爱的怕被抓住早恋,老师担心班级里又出现一对那样的情侣,恨不得将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叶柏驰,我们是不是不应该这样。”
“哪样?”
叶柏驰脸上挂着笑,明知故问,立刻惹恼了卓听雪,她气鼓鼓地瞪他一眼:“我们不应该这么近,适当拉开点距离。”
意识到卓听雪不像在说气话,叶柏驰问她:“我们这样影响你学习吗?”
两人关系亲近以后,他们的成绩一直在不断进步,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日常相处基本都是围绕学习进行,就连上下学的路上,都不浪费一点时间,抓紧一切机会学习。
更何况,卓听雪还把叶柏驰当作目标努力,并且试图超越他。
她笃定:“不影响。”
“我也不影响。”叶柏驰扬了扬唇,低笑道,“再说了,我们不管怎么保持距离,晚上都要回同一个家。”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叶柏驰的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卓听雪懒得想了:“那我们就还是这样。”
“明年高考完就好了,再坚持坚持。”
卓听雪的脸闷在围巾里,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深深地看着他,最后到底也没有问出埋藏在心底的那个问题。
冬至这天,北城的习俗要吃饺子。
冬至不吃饺子,耳朵要冻掉。吃了饺子,就能暖暖和和过一个冬天了。
大家似乎都在认认真真对待这个节气,好多走读生从家里带了饺子,大家聚在一起交换不同馅的饺子,教室里充斥着各种味道的饺子。
食堂也有卖饺子的,但价格有点贵,远超他们的伙食标准,卓听雪和叶柏驰没舍得吃,依旧选择老三样。
晚上回到家,不再是漆黑一片,从厨房射过来的光照亮了客厅。
本以为奶奶忘记关灯了,可细微的锅具碰撞声提醒着两人,奶奶就在厨房。
“你们回来啦?快脱衣服,过来吃饺子。”卓秋兰端了两盘热腾腾的饺子到餐桌上,“我估摸着时间下锅的,现在吃正好。”
“奶奶,你吃了吗?”卓听雪洗完手,乖乖巧巧坐在餐桌上,光从颜色就能判断,饺子是韭菜鸡蛋馅的,为了省钱,韭菜和鸡蛋的比例达到了惊人的九比一。不过,奶奶厨艺精湛,接近纯素的饺子,依然能做出不一样的美味。
“我吃两顿饺子了。”
叶柏驰坐到餐桌前,加入了吃饺子的阵营。许是因为冬至,奶奶没有急着睡觉,她坐在卓听雪身边,一脸慈爱地注视着他们,时不时问句好不好吃,够不够。
卓秋兰平时不包饺子,一来没有手擀面量大管饱,二来没有包子方便,三来他们在南方待了这么多年,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包点饺子应应景,要不是陈美凤提醒,她都快忘记冬至吃饺子的传统了。
对于北城人来说,饺子有很深厚的含义。大多数的节日都要吃饺子,亲戚朋友聚在一起,分工协作,和面的,准备馅的,擀皮的,还有包饺子的,大家边做边聊,乐乐呵呵准备一顿美味的饺子,是无比珍贵的记忆。
包饺子不只是包饺子,更是亲朋好友团聚协作的快乐。
叶柏驰吃着吃着就有些沉默,沉寂许久的孤寂冒出头来,仿佛世界上就他一个人,外人进不来,他也出不去。他似乎有意在控制情绪,以至于奶奶没有发现,只有熟悉他的卓听雪,察觉到了细微的变化。
卓秋兰回屋睡觉后。
叶柏驰难得没有进屋学习,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温暖的灯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那股孤寂。
卓听雪想了想,走到他身前,毫不犹豫地牵着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掌背,以示安抚。
她没有试图探寻他的家人,没有深究他的过往,更没有询问他的孤寂来源何处。
她只是紧紧牵着他的手,头靠在他的肩头。
“我跟奶奶一直陪着你。”
握着她的那只手微微用力,身体控制不住颤抖,过了好久,沙哑的嗓音落下几个字:
“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