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听雪望着叶柏驰的身影,久久没有动作。
直到一辆公交车从身边驶过,她才重新抬步。她不打算追叶柏驰,一直跟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想看看他什么时候发现她掉队了。
可是,直到走到斑马线前,等待绿灯亮起的时候,他都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连一丝余光都没往她这边扫过来。
她这才明白,他的身边有她没她都一样。
他们并不是前行的同伴,只是她在自作多情。
鸡蛋汤不是同类发出的友好信号,不过是单纯地施以援手罢了。
绿灯亮起。
卓听雪迈着大步向前走,经过叶柏驰身边,她没有说一个字,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跑到学校门口,被迎面而来的孟乐满拉住手臂:“还早着呢,你跑啥?”
“我以为要迟到了。”
她轻轻地喘着气,跟孟乐满一起走进学校。
“你怎么没跟叶柏驰一起?”
“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她的声音不自觉拔高,看到孟乐满诧异的目光,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反应过度了,“我以后都一个人。”
“你怎么啦?心情不好吗?”
她摇摇头,拽着孟乐满往教学楼走:“今天语文老师要抽背课文,你都背熟了吗?”
“哎呀,我给忘了,快走快走。”
今天轮到孟乐满做值日,主要负责擦黑板和讲台的卫生。劳动委员在讲台上问,谁负责值日,怎么黑板还没有擦。
孟乐满忙着背课文,腾不出空。
卓听雪说:“你背吧,我帮你擦。”
“你最好了。”孟乐满甩了几个飞吻过来,“爱你爱你。”
卓听雪把黑板擦干净,拿着抹布去洗手间,刚走到教室后门,便撞上叶柏驰,视线相撞,短暂的对视一秒钟,卓听雪偏过头,径直离开。
语文课是第三节课。
前两节课间,孟乐满都在背课文,黑板全是卓听雪擦的,她过意不去,提议两人换值日的时间,卓听雪答应得很爽快。
虽然擦黑板一天要忙活很多次,但也有好处,下了晚自习不需要耽误太多时间,擦一下黑板,做做讲台卫生,就可以回家了。
叶柏驰似乎碰到难题了,在座位上耽误了几分钟,直到扫地的同学扫到脚边,才背着书包离开。
卓听雪走出教室,看到他的背影,缓缓走下楼梯。晦暗的灯光洒在身上,周遭寂静,显得他的身影愈发寂寥。
走到楼梯拐角处,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头往上抬,视线倏地投过来。卓听雪毫无准备地撞上他的视线,大脑空白的瞬间,身体已经做出反应。她扭过脸,哒哒哒地跑下楼梯,风一般从他身边经过,很快便把他甩在后面。
她越走越快,最后干脆小跑起来。即将跑出教学楼时,旁边突然跳出来一个男生,伸长手臂挡住她前行的脚步。
“嗨,还记得我吗?”闻想收回手臂,插在校服裤兜里,见卓听雪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火车上借你充电宝。”
关键词出来,卓听雪才反应过来,同时想起了小卖部的小插曲:“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觉得挺有缘的。我一直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我们还是同学。”
闻想比在火车上聒噪很多,自顾自说了好多话。他还在喋喋不休,叶柏驰目不斜视,从两人身边经过,逐渐消失在卓听雪的视线中。
卓听雪听不下去了,开口打断闻想:“我要回家了,再见。”
她抬步往外走,闻想立刻追上前:“我们都是同学了,现在能加个微信吗?”
“我没有微信。”
“你手机里明明有。”
“我手机坏了,没有手机可以用。”闻想比想象中难缠很多,无论卓听雪说什么,他都觉得她在找借口。
打扫卫生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教学楼,一楼大厅安静得落针可闻,卓听雪耐心告罄,决定不再搭理他,直接往外走。
走了没多远。
闻想还跟在身后,她扭过头:“不要跟着我。”
闻想笑嘻嘻地说:“我是走读生。”
她不再回话,大步朝着校门走去。经过操场时,竟然看到叶柏驰从侧面过来的身影,手机闪着微弱的光芒,屏幕上是通话界面。
想必刚刚在接电话。
闻想一直跟在后面,她走多快,他就跟多快,许是有叶柏驰在中间,他并没有靠近,直到走出校门,才依依不舍地朝反方向离开。
卓听雪快步往前走,跟叶柏驰的距离不远不近,转进巷子时,她突然拔腿跑了起来,回到家便走进厨房,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玻璃罐。
看到叶柏驰靠近平房,她推门出去,冷着脸将罐子递到叶柏驰手边。
“给你的。”
叶柏驰不接,她就固执地举在半空中。无声地僵持了大半分钟,叶柏驰接过罐子:“谢谢。”
低哑的嗓音,很快被巷子吞没。
他抬眸的间隙,她已经转身进屋。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酱黄瓜,紧握罐子的手指逐渐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