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的学习成果。”刚在叶柏驰对面坐下,她便迫不及待炫耀,“你找到的秘诀,成功率果然很高。”
再也不用担心,喝到清汤寡水的鸡蛋汤了。
叶柏驰饭量比卓听雪大,两份米饭配一个素菜,味道明显寡淡得多。因此,他习惯性将鸡蛋汤浇在米饭上,更利于食用。
如果配上奶奶制作的酱黄瓜,肯定更加美味。
“六号窗口的阿姨,打的菜比较多,你可以去她那里。”
“好。”
卓听雪习惯了叶柏驰的沉默寡言,哪怕给个眼神,她就当是回应了。可一旦他用语言回复,她又期待更多回应。
“叶柏驰,你话好少啊......”
叶柏驰突然抬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面对突如其来的视线,她有些莫名奇妙,身体却很诚实,略带诧异地回视。
这是两人在光线明亮的环境下,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对视。她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叶柏驰的面容,连藏在额头发梢后面的那颗不起眼的小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视线下移,叶柏驰的眼神沉静,仿佛是掀不起半点涟漪的死水,表情木然,看不出喜怒,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她以为他要说点什么,可看了半分钟,也没有任何行动。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叶柏驰重新低下头,将寡淡无味的米饭塞进嘴里,缓慢咀嚼,全部吞咽下去,他才开口,对她说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句话:“如果你想聊天,可以找别人,我不是合适的聊天对象。”
“我其实不喜欢聊天。”卓听雪越说越有点心虚,跟叶柏驰比起来,她可以说是话唠了,但她的确不是想找人聊天,她只是想多了解他。
“你遇到难题,也不想问同学吗?”
“我喜欢自己研究。”
叶柏驰吃完饭,端起餐盘准备离开。卓听雪加快速度,吃完剩下的饭菜,快步跟上叶柏驰的脚步。
两人回到教室,孟乐满回家吃饭还没有回来,陈贺年桌上放着面包牛奶,一口没吃,闷头研究数学题,不停在草稿纸演算。
卓听雪做完十道选择题,身后传来一声:“终于算出来了!”
随后是面包包装袋撕开还有吸管插进牛奶盒的声音。
估摸着陈贺年吃得差不多了,卓听雪拿起压在数学课本下的试卷,侧身问陈贺年:“有时间吗?你能不能给我讲下最后一道大题,陈老师讲的,我有点没听明白。”
“哪张试卷?”陈贺年伸长脖子,刚好看到试卷首页右上角的分数,“你就错了最后一道大题?”
卓听雪幅度很低地点点头,没让陈贺年问更多,直接说出困惑的地方。陈贺年顺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讲解题思路。
卓听雪听完,垂眸思考片刻,明白了自己的问题所在。她跟陈贺年道谢,转过身时,余光在叶柏驰身上停留了几秒钟。
他也在做数学题,是他自己额外买的教辅书。陈贺年给她讲题的时候,他就在做那道题,讲完了,他还没有解出答案。
他做题没有习惯性的小动作,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草稿纸上的演算过程出卖了他平静的表象。
陈贺年拿着空的包装袋和牛奶盒,离开了教室。
卓听雪环视一圈,同学们都在各干各的,没人注意这边。她将写有文字的便签纸,撕下来,行动之前,默默读了一遍,最后在后面加了个表示微笑的颜文字。
【适当问同学能节省时间,提高做题效率,你下次可以试试^^】
确认无误,她转过身准备趁叶柏驰做题的时候,快速放在他面前。谁知,一直低头做题的男生,不知何时竟然抬起头,望着前面发呆,直到撞上她的视线,他才回过神。
她瞬间慌了,将便签纸反扣在桌面上,便慌忙转身。
心跳平复过后,她就后悔了。
怎么搞的跟送情书似的,一个友情提醒的小纸条而已,大大方方送不就好了,到底在慌什么。
现在再回头跟他说话,实在有点不合适。
他应该会找她吧,至少会说句谢谢知道了什么的。
她拿着笔在指尖把玩,眼睛看着试卷,注意力却始终在身后。忐忐忑忑等了好久,陈贺年都回到座位了,叶柏驰还没有找她的迹象。她无奈地往后仰,后背靠着叶柏驰的课桌,手托着脸颊,笔尖无意识地戳草稿纸。
突然,后背感受到几下撞击,像有什么东西在敲她的背。这种感觉,很熟悉,她叫姜城的时候,就喜欢用笔敲他。
她立刻转过身,动作幅度有点大,乌黑浓密的马尾将叶柏驰放在书本上的试卷扫到了地上。
“不好意思。”她道了声歉,俯下身捡试卷的同时,视线往叶柏驰身上瞟去,这才发现,他一直低着头做题,根本没有叫她,让她产生错觉的,其实是放歪的化学书。
意识到这点,她将试卷放回原位,默默起身,往外走去。
余光一直盯着叶柏驰的书桌,那张粉色便签纸压在教辅书下面,露出一个角。很显然,他已经看完了。
她以为,他至少会说点什么。
结果,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