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芷吸了吸鼻子,眼泪差点掉下来。挂完电话,她长舒了一口气,仰着脖子不想让眼泪留下来。
陈戈拿着挂号单过来,“已经挂好了,我背你去。”
医生先给谢芷照了X光片,等待的期间,陈戈找了件诊室让她躺着。接着又出去找了几个冰袋过来,贴在她的脚踝上。还没完,又脱了一件毛衣,叠成一个小山状,垫在脚踝下面。
“这是什么?”
“抬高,去水肿。”他搬了张凳子坐在边上,又把冰袋松了松,谢芷的皮肤细嫩,他怕给她冻伤了。他的动作极为细致轻柔又很专业,像是经过医学院校训练的医生一样。
护士走进来叫他们进诊室,看到眼前的景象忍不住说:“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谢芷不禁脸红。
“片子出来了,没骨折,医生叫你们进去再看看。”护士又说。
“没骨折,软组织挫伤,拉到韧带了。”医生开了点消炎药,止疼药,叮嘱两句就让他们走了。
陈戈拿完药,扶着谢芷走出医院,这个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医院这里离学校,离他爷爷的房子都有段距离,他扶着谢芷的时候,明显感觉她站不住,“要不然住对面吧?”
谢芷看着前方发出暗红色光亮的宾馆二字,心中有股不详的预感,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但是他被陈戈架着,没办法,还是铁着头走进去了。
“没有身份证。”谢芷说。
“没事,你把外套给我,你钻进去,我替你挡住。”
前台是个浓妆艳抹的四十多岁的女人,她一直在看手机,登记的时候也没有耐心,直到把身份证给陈戈的时候,那双狭窄的吊梢眼突然睁大了起来。
“原来是小帅哥啊,你的身份证,有任何需要叫我,前台电话是......”
谢芷以为要被发现了,身体使劲贴着陈戈的身体藏好。他们虽然亲过好多次,但也从来没有身体接触过,更何况是这样的情况。她整个人都要贴上去,恨不得跟他融为一体。陈戈虽然没怎么动,只是装模作样的从外面夹着手臂,但是里面的温热酥麻感让他差点喘不过来气。
一走到电梯里,谢芷赶紧从他怀里钻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点不太自在。然后又红着脸,莫名其妙的笑了。
电梯一开门,谢芷勾着脚,一跳一跳的走出去,她迅速走到房门口,等待陈戈刷卡。
一张一米二的小床横在眼前。
这床,陈戈一个人睡都不够,更别提再加一个谢芷了。
两人都有点窘迫。
“我去换一张双人床。”
谢芷拉住陈戈:“别换了。”
“这没法睡。”陈戈的脸竟然还不知不觉的红了。
“没床了,前台刚才说了。”谢芷说。
房间里静的可怕,他们俩互相看着,谁都没有先上床。陈戈缓缓的呼出一口气,起身查看柜子,还好,有救星。他抱出一床被子,垫在地板上,“我睡这里。”
谢芷坐在床上,一只脚垂在床沿,一只脚伸直在床边,“会感冒的。”她拍了拍右边的床垫:“你把被子拿上来,睡在这里。”
陈戈没理会,只是睡地板而已,被子翻过来也能盖住,冻不着。
“睡吧,别管了。”陈戈说,他把她的另一条腿放上去,扣着她的肩膀把她的背也放下去,又替她盖上被子,再次用警告的口吻说:“在未成年之前,不准和异性睡同一张床。”
他们俩人相比起来,还是谢芷更为开放一点。陈戈虽然看上去漫不经心,但是在性这种事情上居然无比保守。
谢芷勾了勾他的手指,在空中荡了荡,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粗粝度,常年的操作鼠标和键盘留下的痕迹,指腹那里会硬一点,她蹭了蹭。喜欢捏他的硬巴巴的手,他什么地方她都喜欢。粗暴的,温柔的,狂野的,只要是他,她都喜欢。
陈戈触电般把手收回来,躺在地板上,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不知道多久过去,睡不着,他起身又拿了个枕头垫在谢芷的右腿下面,返回去的时候,发现谢芷一双黑溜溜的眼珠正看着他,看着他的脸,被发现后又急怯怯的收回。
他道:“女、色、狼。”
谢芷:“......”而后出声:“我哪有。”
“明明就有,瞧你那眼神。”陈戈把被子拉到下巴盖住。
谢芷承认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被他俊朗凌厉的五官震撼到,不过,喜欢外表有什么错。但她这次看着他真的不是因为外貌,而是察觉到他似乎有点生气。
“我想问问你,是不是因为恋情保密的事情生气?”
“没有。”陈戈说。
“你有。”谢芷回。
“好吧,我承认是有一点。”
谢芷翻了个身,想跟他把这一点说清楚。
“陈戈,其实我们谈恋爱我到现在为止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我想和你大大方方的恋爱,也想让所有人知道。可是我一想到我爸爸,就觉得还是算了。”
谢芷很矛盾,她不想克制自己心中汹涌的少女爱意,可每次和陈戈在一起很开心的时候总有种愧疚感,她的心情很复杂,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用语言表述出来。
“我了解,都听你的。”陈戈说:“你爸那边有确切的消息吗?”
“前几天,我爸的秘书给我打过电话,说是案子已经在重审了,希望很大。”
陈戈不再问了,无论她是不是在这里高考,还能在这里呆多久,都没关系,他无论在哪里,他都能去找她。
“陈戈。”谢芷喊他。
“嗯?”
“打完国赛,你可以好好学习吗?”
“为什么?”
“我想和你一起读大学。”谢芷说:“同一个城市也可以。”她向往和他一起坐在温馨的图书馆的场景,沐浴着金色阳光,共同阅读同一本书。
陈戈不是没规划过,只是他这人随心所欲惯了,不喜欢做一年之后的计划。
他要高考吗,他不知道,学什么专业,他也不知道。他向来最讨厌学校和老师,觉得学校的规章制度烂透了,学生也只是一个个死读书的傻子,老师的思想更是冥顽不灵。他也讨厌这个小城市,讨厌这破败颓废的场景。他不止一次的搭乘出租车,从南到北穿越他所生长的荒凉城市。
“好,那约好,我们一起上大学。”陈戈说。
“嗯!”谢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