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就是开学,开学也就意味着高中过去一半了。
七班学生都没什么状态,更没什么紧张感,还是像往常一样,倒的倒,闹的闹,跟菜市场似的。
刘芳从前门踏步进来,一脸阴翳:“整栋楼就我们班最吵!”她嗓门大,中气十足,整个班都为之颤抖一阵。
这个班除了刘芳谁都没有状态,但是她必须要让所有人立马进入状态,因为这个学期伊始她有个重大的决定——分班!
她有这个突然的决定,全是因为班上学生学习太差了。在她来当七班班主任之前,没人管这个班,分科也是胡乱分的,学生不知道要学什么,家长更不懂,考试成绩,更别提了,一塌糊涂。
“都听着!”刘芳双手撑在讲台上,“这学期重新选文理科!”
“什么?”这话一出,班上立马炸开了锅。
“都学这么久了,为什么还要分班?”
“不都已经分过了吗?怎么还分?”
“芳儿,还分啥啊?我们又不是分班就能学好的。”
刘芳拍了拍桌面,“都安静一点。”她目光如炬,落在每个人的脸上,被她扫视到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把头低下去,“咱班有大概三分之一的要去艺术班,这三分之一全都得给我转文科;中间的这三分之一,也给我转去学文科!”她目光停留在最后一排,“个别人可以留在班上学理科。”
这个别人她不说是谁,大家也都知道。
......陈戈呗。
班级里哀嚎一片,上个学期刘芳让他们学艺体,这个学期又让他们转科,所有东西都要重新学期,简直不留条活路。这么折腾,他们能考上大学吗,再说,考上大学又能怎样呢?
万科向后瞄了一眼陈戈,他趴在座位上,后脑勺的头发冲天竖起,好像这一切与他无关。他本来想问下他对刘芳此举的看法的,没想到这哥们又在睡觉。他转过头来,举手示意。
“说。”刘芳点了点下巴。
“像我这种文理科都不行的呢?”
“......”
班级顿时笑倒一片。
刘芳狠瞪他一眼,“前几天我找你妈聊过,她说只要你能考上大学,她都听我的,你给我学体育,转文科去!”
“你这也太独裁了吧,秦始皇都不这样!”万科愤愤道。他觉得学体育太累了,平时他只是爱打篮球,但真让他背着沙包训练,他真的做不到。
“你们家长不管你们,我管!都听我的,艺体类学校今年年底就招生了,也就是说你们从现在开始练习,也只有一年不到的时间准备,都嘻嘻哈哈什么?万科,你以后每天下午三点来体育馆找我!”
“……”万科直接把自己的尸体磕在了桌面上。
“最迟明天分班表就出,一出就得都给我搬走。”刘芳大手一挥:“别这么看着我,恨我也行,只要你们考上大学!”
谢芷安静的坐在座位上,有时候看陈戈一眼,但又很快把眼睛别开。
昨天她踮脚亲了他,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她现在还在回想那个吻,甜甜的,浪漫的,带着冬日的绚烂的焰火气息。他的嘴唇薄薄的,却又紧密的贴近她。
天哪,她怎么会想这种东西,她的心怦怦跳,把头支起来,假装看着前方。上课铃早就响了,刘芳走了,现在是物理老师在台上,课代表正在分发物理试卷,
她看了一下自己的物理试卷,分数惨不忍睹。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原先她对高考没有什么概念,因为父亲都给她安排好了,培养一门兴趣,发展所长,申请学校......她并不需要通过繁杂的考试来进入一所大学,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她必须得靠自己。
陈戈醒了,已经看了一会游戏回放了,他还在复盘每局的得失,无心听物理老师的念叨。
谢芷问:“你期末考的试卷我能看看吗?”
陈戈把头抬起来,“期末考?”
“嗯,试卷刚发。”
“哦。”
谢芷翻开他的试卷,他几乎都没做,只做选择题,后面的题目因为要写字,他懒得写,统统空着。
“你怎么都不写?”
“有什么好写的?”
“后面的你都会吗?”
陈戈摇摇头:“不会。”看她没说话,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然后就看到她黯然的眼神直直定在试卷上,他放下手机,“术业有专攻,干嘛死揪着物理不放?”
谢芷不这么想,看着试卷上的叉叉,她只是觉得挫败感很严重。
“物理这东西,本来就没多少人能学好。”陈戈说。
这本来是一句安慰的话,但是谢芷心思敏感又要强,她觉得是吗,学不好吗,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呢。
她站在办公室里,一脸倔强的表情说自己要学理科。刘芳觉得没必要,谢芷文科很好,加上专业功底强,考全国数一数二的美院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没必要。”刘芳重复一遍。
“老师,我想学理科。”谢芷坚持。
“为什么非得学理科?”
谢芷没有说是因为陈戈才想学的,抛开这个原因,她更想证明自己。她不想被人说,她现在所得的,所拥有的都是原生家庭赋予的。
“她画画这么好还不是家里花钱砸的?”
“她可出国念过书,英语不好才怪嘞!”
“我有这条件,我能比她好一百倍!”
……
“我想把物理学好。”谢芷掷地有声地回答。
-
谢芷回到座位上,再次看着自己的物理试卷,陷入了沉思之中。她没有基础,真的能学好吗?
“愁眉苦脸的,发生什么事?”陈戈问她。
“没什么。”谢芷把物理教科书打开,一题一题的对过去。
“没什么?”陈戈放下手机,准备问问原因,这个时候刘芳突然站在门口喊:“陈戈,来我办公室。”
“?”
万科条件反射般回过头:“刚开学就叫你,犯啥事了?”
陈戈:“……”
办公室里,刘芳问他:“你期末考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写?”
“不想写。”
“为什么?”
“笔没油了。”
“……”
刘芳气不打一处来。他那眼神,明明就是不屑,笔没油了,也就是个借口。
三中的卷子跟一中简直没法比,难度系数不是一个等级,陈戈这种状元级选手,来做这种压根没有什么升学率的高中的试卷,简直是降维打击。
“试卷总归要做完的,我这里有笔,你拿去用。”刘芳抓起一根说:“要多少有多少。”
陈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