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是一个详细的定位地址。

……

夜市的角落，陆九骁将一枚纽扣大小的窃听器塞进谢心尘的上衣口袋，随后，他将那枚隐形耳机塞入自己耳中，指尖挑起谢心尘的下巴。

“我会听着你说的每一个字，”陆九骁沉声道，“别玩脱了。”

九点整。

谢心尘独自按响了曾楠家的门铃。

开门的少年比资料上显示的还要高大，逆着光，像一堵年轻而结实的墙。

“谢老师，来得可真够晚的，”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谢心尘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句暧昧的耳语，“刚刚干什么去了？约会？”

……不是说他有暗恋许久的女孩吗？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咔哒”落锁。

“坐吧老师，”曾楠端来一盘精致的甜点，“边吃边说。”

谢心尘没有动手。他无法确定这盘看起来无害的甜点里，到底暗藏了什么玄机。

“老师是不给面子？”曾楠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挖了一勺甜点，执拗地抵在谢心尘紧闭的唇缝上，“我就是再不是个东西，也不可能在这种事上给你下药啊，再说了，我就算想要了你，也不能是今晚啊。”

……要了我？曾楠暗恋的不是女孩吗？

耳机里传来陆九骁细微的呼吸声，似乎在忍耐。

谢心尘僵持片刻，最终张口含住了那勺甜点。

“曾楠，”谢心尘缓缓开口，“你要和我说什么？”

少年沉默了许久，终于痛定思痛般开口：“别查了，那些人你惹不起，孙老师都已经遇害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收手？非要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吗？”

“曾楠，”谢心尘唤了他的名字，清清楚楚，坦坦荡荡，“我认为人活在世，要活得明白。我们可以身不由己，但不能不辨是非。”

曾楠的肩膀似乎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孙老师为人刚正耿直，如果这样的人都死得不明不白，那么你们长大之后要面对的世界，也快没希望了。”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用力抓住了谢心尘的手腕。少年的手掌带着薄汗，却很热，力道大得惊人。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暴露了！”曾楠猛地抓住谢心尘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原本今晚九点，他们要清理的人是你！如果我不把你关在我家，你今晚就会死！”

“‘心底无尘’是你的笔名吧？你的小说写得太真了，你怎么什么都敢写啊！”曾楠语速飞快，带着哭腔，“你以为被下毒的只有孙老师吗？你知不知道，你的安眠药也被换了！”

耳机里，陆九骁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谢心尘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谢老师，我救了你。”

少年猛地欺身而上，将谢心尘死死压在沙发靠背上，年轻滚烫的躯体带着不顾一切的冲动，胡乱地蹭着谢心尘的颈窝。

“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得快疯了……”曾楠语无伦次地告白，手掌甚至大胆地探入了谢心尘的衬衫下摆，触碰到那截紧致的腰线，“今晚别走了好不好？反正外面都是要害你的人，留在我这儿……只有我能保护你……我带你走，我们明天就离开海阳……”

这触感让谢心尘头皮发麻。今晚的意外一件接着一件，多到让谢心尘几乎麻木。可这句青涩而滚烫的表白，还是让他彻底懵了，一时手足无措。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按住了曾楠在他身上游走的手：“我不能走，谢谢你救了我，但我必须，还孙老师一个清白。”

少年的身体瞬间僵住，然后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颓然地泄了气。他放开了谢心尘，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一步，始终不敢抬头看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充满了被拒绝的难堪与狼狈。

“十年之后，”谢心尘凝视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自己的学生，而是一位需要被郑重对待的追求者，“要是你还记得今天晚上说过的话，就再来找我一次吧。或许到了那个时候，我会给你一次机会。”

“真的吗？！你不是在敷衍我？”少年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是。”

“谢老师！”曾楠在他身后叫住他，声音已经恢复了少年人应有的清澈，“那我等你揭露孙老师的真相！”

……

夜风灌入衣领，带走了一身冷汗。

然而，他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只从黑暗中伸出的大手猛地拽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阴影里。

坚硬的胸膛，熟悉的薄荷和硝烟味。

陆九骁将他抵在粗糙的树干上，摘下他耳边的窃听器，随手捏碎。

“十年？”陆九骁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格外危险，指腹粗暴地擦过谢心尘刚刚被少年碰过的腰侧，仿佛要擦去什么脏东西，“下次再敢让他碰你，我就在这个副本里，当场办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