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喜可贺,叶执什么事都没有,甚至看上去比平时还精神不少。
“这么精神?”陆寒迟怀疑地打量了一番叶执,“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叶执笑着摇摇头,“没有,我现在感觉很好。”
陆寒迟觑着叶执的脸色,觉得对方不像在说谎,姑且算是信了,打了个哈欠,说道:“哈——有哪里不舒服要说。”
“我觉得你像是不舒服的人,要不你今天请假吧,我没事的。”还没走几步路,陆寒迟就已经打了三个哈欠了。
“我能有啥事,去学校也能睡觉啊,不差这一会。”
“在床上睡觉更舒服吧?”
“我不否认。”陆寒迟淡淡地说,然后又看向叶执。
叶执以为陆寒迟还有话说,但半天没见他说下去,便疑惑地看过去,想问他怎么了,正好对上陆寒迟的目光。
“!”叶执呼吸一滞,还没问出口的话又卡了回去。
陆寒迟半耷拉着眼皮,眼眶里蓄着打哈欠挤出来的水,还有点红,像是刚哭过,眼神却是那么认真,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叶执。
叶执慌忙地移开视线,长呼一口气,心里暗自感慨陆寒迟那张帅脸,虽说是从小看到他,但偶尔会被一些平时不太常见的表情惊到。
叶执试图按住自己的心跳,觉得某种程度上他的心理确实病了,要不然便是心脏出了问题。
“……怎么不说话了?”叶执努力平静地问道。
“我在想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不明显吗?睡眠不足对身体不好。”叶执带着点嗔怪的语气,这种显而易见的事为什么要想,还摆出那种表情。
“呵呵。”陆寒迟突然笑起来,无奈又认真地说道:“你要是真的担心我,你就对自己好点。”
“至少,我希望有一天你有什么事不想告诉别人,哪怕你想瞒着所有人,也不要不告诉我。”
听到最后,叶执甚至听到了一丝恳求的感觉,不过他觉得是错觉。
叶执回答地很快,几乎是陆寒迟话音刚落叶执就点头说道:“当然,我有什么事绝对告诉你。”
快得像是哄人的假话。
算了。
总比没有好。
要是说到没做到,也有理由动手。陆寒迟平静地想,然后又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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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事让人感觉过去了很久,但其实一晚上不到,学校里没人知道陆叶二人昨晚经历了什么,只有赵诚知道陆寒迟几乎一整天都在睡觉。
“唔——”快放学的时候陆寒迟才真的醒了过来,他伸了个懒腰,就直接开始看手机了。
一天下来,陆寒迟的手机就用了一两度电接收消息,主打一个九九成新机。
陆寒迟回了几个消息,后面的赵诚见他起了,就用笔戳了他几下。
陆寒迟转头转到一半,干脆把椅子抬起来挪到后面的空位,一整个拉近距离,方便聊天。
赵诚嘴角抽了抽,一抬眼,确定值班老师在跟同学讲题,便也松弛下来,“你家里的床坏了?”
“搬进我房间的时候磕到过墙算吗?”
“应该不算。”
“我也觉得。”
“那它被谁玷污了吗?”
“最近被阿执躺过。”
“那应该是锦上添花啊,你更不应该抛弃家里的床来趴学校这硬邦邦的桌子。”赵诚诚恳地表示不解。
陆寒迟也认真地点头,“你说得对,我应该在教室安置一张床,这样我就可以舒服地睡觉了。”
“寒少的癖好还挺特别,喜欢别人看你睡觉。”
“好说好说,教室这么大,建个房间未尝不可。”陆寒迟转头看向赵诚后面的一大块空地,比划道:“看,就这一块,我再弄个窗对着你,一睡醒就可以骚扰你上课了。”
“哎哟,好主意,让我感觉到背后的压力,以督促我好好学习。”赵诚照单全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寒少什么时候动工啊?”
“等你睡着后吧,努努力也许可以梦到。”陆寒迟决定结束这段荒谬的对话,并且觉得自己是没睡醒才跟赵诚鬼扯这么久。
“哈哈哈……”赵诚低着头无声地大笑。
陆寒迟也觉得好笑,点开相机对着狂笑不止的赵诚拍,拍的角度很神奇,从斜后方拍的,又因为赵诚忍着没笑出声,但又确实在笑,所以看上去像是犯病了在抽搐。
“……笑得我肚子疼。”赵诚好不容易平息下来,按着肚子吐槽,“所以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以往这么困你早请假了。”
“昨晚有点事。”陆寒迟回完消息后就把手机收起来,研究起了赵诚的练习册,“错这么多?”
“?”赵诚看了过去,陆寒迟正在看的那一页有15道题,他只错了两道压轴的,“找茬是吧?”
“放在考试里你10分没了。”
“这才是正常的,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数学基本满分。”赵诚观察着陆寒迟的脸色,发现后者说得认真,“寒哥,你不会根本不知道正常人的水平吧?”
“唔……我知道初中的生正常水平。”
赵诚跟看智障一样看着陆寒迟,“我没记错的话,从高一刚开学的时候老师就在强调初高中不一样了吧。”
“还有,你知道的初中生正常水平是指你的同学吗?”
“……是。”陆寒迟莫名有些心虚。
果不其然,赵诚一脸鄙夷,“你的同学算什么正常水平,你猜学校为什么会区分出重点班和普通班。”
“还好你对家产什么的不感兴趣,要是让你管理公司,以你的标准,公司大半人都得走。”赵诚设想了一下,“不对,有点扯远了,那就说大学吧,你知道大学有小组作业吗?你不会也想大学的时候跟现在这样混过去吧?”
赵诚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陆寒迟现在确实是“混”,但人家的“混”和那些不学无术,在学校浪费学费的“混”完全不一样。
陆寒迟倒是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早些年陆廷和方清就担心过他孤僻的问题,不是说他人际交往中太孤僻,毕竟他朋友不少,而是说他的节奏。
陆寒迟是天才无疑,所以他学到的东西,和运用知识以及各种连串的设想跟别人是不一样的,现在也许不太明显,但往后深入学习某个专业,陆寒迟就需要跟与他同频的人群接触,不然就是对他的拖累。
其实他爷爷早就想把他留在A市,用人脉和资金为他打造良好的环境,再任由他把他的天赋肆意发挥出来,是陆寒迟不愿。
陆寒迟笑了笑,赵诚突然顿悟,陆寒迟有能力,但他不想做。
即便是再天才的孩子,大家的第一想法都是希望他好好发展,出人头地,为什么什么方面作出贡献,造福了全社会balabala……就算是陆寒迟的爷爷也不例外。
可是陆寒迟他不想啊,他不缺钱,一直赖在家里都可以安心度过后半辈子,他要是再赖皮一点,读完义务教育他就可以进入退休阶段了,又何必上大学上高中。
而且很幸运的是,陆寒迟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有父母的支持,他可以不必理会什么所谓的豪门家产争夺战,安安心心地陪喜欢的人上学,做一条世俗口中的“咸鱼”。
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赵诚想道。
“等等,你要是觉得我错两道题都是多了,那成绩更差的那些人你是怎么看的。”赵诚半眯着眼睛,似乎陆寒迟只要敢回答什么智障白痴之类的词他就要昭告天下,广招人才发动起义来灭了他。
“我还不至于看不起每一个比我成绩差的人。”陆寒迟有些无语。
赵诚自然也明白,物种多样性嘛,杨英杰啊陈国景啊那几个那么能搞事情的陆寒迟都没说什么重话,也不至于因为成绩没他好就会觉得别人没带脑,但赵诚就是想找事情。
不过没找成,因为放学了。
陆寒迟见叶执没有起身,便也没急着马上就回家,但赵诚要去找陈竞虎。
陆寒迟跟赵诚挥了挥手表示告别就把椅子抬回原位了,谁知道赵诚还没离开座位,李航就带着王知乐和陈竞虎杀过来了。
“……?”陆寒迟眨巴眨巴眼睛,“哇哦?”
李航冲在最前面,王知乐紧随其后,他们最先看向叶执,但叶执还在做题,等二人转身想找赵诚的时候,迟一步的陈竞虎已经抱着练习册给赵诚指题了。
李航和王知乐只能先抱着书在旁边等叶执做完题或者等赵诚讲完,看到陆寒迟还腾出一只手打了个招呼,“哟寒哥,今晚来学校了啊?”
“哟。”陆寒迟学着李航的语气说话,“我一直在啊。”
“啊?白天没看见啊。”
“一直在睡觉。”
“诶我懂,在学校时睡眠质量确实不错。”李航如同遇到知己般给陆寒迟竖起大拇指,“乐子今天就因为上课睡觉被老胡赶出去了。”
“说得好像你没睡没被赶出去一样。”王知乐给了李航一脚。
“快月考了要努力一下了吗?”陆寒迟指了指李航和王知乐怀里的书。
“是啊,我妈说考进A班随便我国庆怎么浪,她还报销!”李航越说越激情,刚好叶执已经把自己的题解决了,李航马上把问题抬上去。
李航在听叶执讲题,陆寒迟就看向王知乐,后者挠挠头,“我妈是不可能给我报销这种额外的娱乐支出的,我只能找我哥。”
“不过我也要努力啊,不然到时候只剩我一个在B班,而且没考好我跟我妈说要出去玩只会挨骂。”
其实考好了出去玩也会挨骂。陆寒迟心知肚明,不过还是说了句“加油”。
叶执不好太晚回去,给李航讲了三道题之后陆寒迟就找借口把人拉走了,说是回去后线上辅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