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第一门科目之前,有一段在原班自习的时间,此时陆寒迟还没有到教室。
“不是吧……寒哥这也请假?真病了?”陈竞虎望着教室里的时钟,已经到要出发去考场的时间了,陆寒迟还是没有来。
叶执听到陈竞虎的担忧,也看了眼时间,“快了。”
话音刚落,陆寒迟的身影就出现了,他两手空空,打着哈欠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叶执便从自己的笔筒里拿出一只全新的按动笔,一个2B铅笔还有一个橡皮,然后都推到陆寒迟桌子上。
后排的赵诚和陈竞虎目瞪口呆,他们也是这时候才发现,陆寒迟来学校从来没带过文具,反而是手机,小说等等违禁品应有尽有。
“不用搬书?”陆寒迟注意到一班并没有像其他班一样收拾成考场。
“我们班不做考场,同时,我们也不在这栋楼考。”叶执跟陆寒迟解释韶才的考试制度。
“好狠。”陆寒迟给予客观的评价。
叶执笑了笑,拿上考试用的文具起身,“该去考场了,走吧。”
接着,叶执带着陆寒迟走到了另一栋楼,这栋楼是学校专门建来给重点班考试的,五层楼对应五个班,高一一班就在一楼。
高二的考试时间和高一有很多重合,所以一班一路上还能遇到高二的学长学姐。
“啧啧啧,寒哥这回头率。”李航边走边感慨,他本来就喜欢东张西望,所以他率先发现一路走过来,有不少学姐,甚至还有学长都在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当事人陆寒迟倒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他丝毫没有给不认识的人一个眼神,反而在和叶执讨论中午吃什么。
李航见陆寒迟不关心看过来的人,于是没有继续说下去,还加入了对于午饭的探讨,“这栋楼离食堂比较近,对我们的抢饭大业非常有利啊,我早就想试试那个特别火爆的套餐了,平时排队的人多我懒得去,现在是个好机会!寒哥,你也办了校园卡是吧?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陆寒迟起了一点兴趣,看向叶执,后者摇摇头,“我去不了,我要回家吃饭。”
“那只能我一个人去了。”陆寒迟答应了李航的邀请。
“好嘞,小乐子,寒哥中午要吃套餐,你给他抢个最好吃的!”李航转头就吩咐王知乐道。
“没问题,寒哥你慢慢走,走到食堂就有饭吃了!”
“我又不是残疾,我也能抢。”陆寒迟似乎有点跃跃欲试。
李航一摆手,拒绝了陆寒迟的申请,“那不用,他跟食堂阿姨混熟了,阿姨打他的饭的时候不手抖,咱就等着吃好了。”
“这个难道不是你的活吗?”
“套餐区我没去过,想认识也认识不了啊,而且那边排队的人那么多,多搭一句话就会被骂。”
“交际花也有滑铁卢啊。”陆寒迟觉得好笑,而后又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赵诚和陈竞虎,他们明显听到了关于午饭的讨论,陆寒迟便问道:“你们去不去?”
“不了,今天我们有人送饭。”赵诚连带着陈竞虎的份一起婉拒了。
聊着聊着,就到了目的地。
座位是根据中考成绩排位的,同时陆寒迟的首字母在叶执前面,所以陆寒迟坐在第一位,他把自己的校园卡递给王知乐就一屁股坐下去了。
“寒哥,考个第一哦,啊当然执哥也是,两个第一预定了啊。”李航进门的时候贫了一嘴才走向自己的座位。
“什么意思?看不起我?说不定我能考过他们呢!”坐在第三位的赵诚表示抗议。
“诶不是,我才知道你是第三名啊赵诚,藏这么深!虎子呢?不会也是隐藏大佬吧?”李航往赵诚后面看去。
陈竞虎突然闪现到李航背后,用力一拍,“那真是不好意思啊,我26名,在你前面,你都不看座位安排表的吗?”
“我让乐子帮我看的……说起来,乐子28名,咱哥几个得努力了,一定不能掉出去!”李航拉起陈竞虎的手,眼神坚定得仿佛要入党,连带着陈竞虎也有些被煽动了,郑重其事地“嗯”了一声。
“行了,宣誓完就让开,别挡别人路。”后面进来的杨英杰没好气地说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学习学的,杨英杰最近不仅不找茬了,还憔悴了不少,此时说着挖苦人的话也没有平时鄙夷的语气。
但李航和陈竞虎还是没给他好脸色,“切”了一声才让开道,他们走到自己座位上的时候还特意数了下杨英杰的排名——15名,中规中矩。
符小灵坐在17名的位置,就在杨英杰后两位,她还偷偷在杨英杰后面做鬼脸,坐在她旁边的12名位置的林子钰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她注意到后还做了个“哼”的动作。
很快,监考老师就来了,是梁研——每科的监考老师是对应的科任老师。
“好了,要开始考试了,把与考试无关的东西都放好啊!”
一声铃响,答题卡发放了下去,过了几分钟,下一个铃声响起,试卷传了下去,拿到试卷的同学都开始低头看题。
最后,随着一声提示,开始答题。
每个人的做题习惯不同,有些人喜欢先做后面的默写的语言文字运用再返回去做前面的阅读,比如叶执,而有些人会按照顺序从头做到尾,比如赵诚。
梁研监考的时候喜欢走下去看学生做题,了解他们的做题习惯,发现不好的习惯会在试后提醒帮助纠正。他本来也是这么做的,但走到陆寒迟的位置就站着不动了,同时一起围观的还有朱彬。
朱彬作为教导主任,应当那边都转转,巡视整个考场,尤其是重点班这边的考试情况,跟别说他还一直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此时更是一到时间就跑过来围观陆寒迟做题了。
首先梁研注意到的是陆寒迟的字,不端正但还算工整,就像陆寒迟给梁研的感觉,虽然随心所欲,但并没有做特别出格的事,是个好孩子。
之后就是陆寒迟的做题习惯,他是从头做到尾的,或者说对他来说先做哪道题后做哪道题都一样。
做阅读选择题的时候他偶尔会在原文中画出相关文段,而有些没画,梁研仔细琢磨,觉得陆寒迟应该是文段比较短的或者已经记住关键的就没画,文段较长关键词比较多或者不太确定的会画下来多看两眼,而事实上也就是多看了两眼而已。
梁研作为当科老师,他边看着陆寒迟做题边分析他的做题习惯,总的来说,陆寒迟的做题习惯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于是他边看边欣慰地点点头。
而朱彬曾任职的是历史老师,且很多年没有再教书,对语文的了解没有梁研深刻,但也看得出陆寒迟是有真材实料的。
同时,无论梁研还是朱彬都发现了一点,那就是陆寒迟的做题速度非常快,几乎没怎么思考,大部分题都是读完题就落笔了,如果不是语文这种主观题太多的科目,而且数学这种靠算数和逻辑的学科,陆寒迟的做题过程,甚至包括计算过程都会给人一种非常舒适的感觉,如果让陈竞虎或者李航来形容,估计就是爽文大男主秒杀难倒一片人的奥数竞赛题的爽感。
不知不觉,梁研和朱彬围观陆寒迟做题一直到后者写完了整张试卷,然后一脸无语地抬头和两人对视。
朱彬尴尬地东张西望,最后假装自己是来巡查的便离开了。而梁研倒是坦荡得多,他看了眼时间,距离考试结束还有近一个小时,大概四五十分钟左右。
梁研笑眯眯地和陆寒迟对视,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就去看其他同学做题了。
叶执做题比较稳重,会思考出稳妥的答案才写,同时非常会把握时间,他几乎都是在铃响之前一两分钟停笔,然后检查有没有犯什么低级错误。
赵诚做题跟叶执差不多,但没有叶执有耐心,太长时间想不出来的题会跳过,最后不得不做了才耐着性子回头看,如果时间不够就想到什么写什么,一般都是卡着时间停笔。
……
梁研走一圈下来,加上平时的周测观察到的,把班里部分同学的做题习惯摸透了个七七八八。
结束铃很快响起,梁研让倒数第一排同学收卷,王知乐的试卷刚离开他的桌面他就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其余要去食堂的人紧随其后。
“怎么样?”叶执起身问陆寒迟。
“好无语,两个人站我边上看我做题,我能要精神损失费吗?”陆寒迟把文具还给叶执,要是让他拿着,估计不用等到下午就不见了。
“考完试你可以和老梁说,我觉得他很乐意给你一些补偿,或者说,奖励?”叶执建议道。
“我考虑一下。”
突然陆寒迟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陆叶二人转头一看,是李航和陈竞虎。
“厉害啊寒哥,被两个监考盯着,谁能有你这待遇?”李航笑得贱贱的。
“这待遇给你你也有了。”
“那还是算了。”
陈竞虎的关注点倒是与众不同,他看着陆寒迟的手,“寒哥你几百年不碰一次笔,字都成草书了吧?”
赵诚刚好走出来,听到陈竞虎的话,对后者的脑回路颇为无奈,并敲了一下他的脑壳。
“诶!又打我!”陈竞虎很快就还手了,不过被赵诚躲了过去。
“还好,考试前一天晚上我会练一会字帖。”
“啊?”这个答案把在场除了叶执的人都整懵了,李航最先反应过来,调侃道:“那寒哥对考试还挺上心。”
“主要是我妈看不惯我一开始的狂草,逼得我练字,被我逃了好几次,最后妥协说考试前必须要练字,不要求多好看,起码得工整,这是最后底线。”陆寒迟似乎是回想起跟自己妈妈斗智斗勇的经历,露出了无语又有些无奈的表情。
“真是个伟大的母亲。”李航感慨道。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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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三天的考试很快结束,陆寒迟也被围观做题三天,他倒是没有想到,每一科老师发完试卷后就直接走到他旁边看,尤其是张云廷,一起围观的朱彬表示,张云廷从头到尾都笑得合不拢嘴,眼里全是发现宝贝的激动。
而批改完试卷后,更令众老师意想不到的是,陆寒迟是个全能选手,每一科都非常优秀,这,就引起了各位老师因为陆寒迟的选科问题起的争执。
“你们就慢慢吵吧,这孩子肯定选物理。”
“你看不起文科啊?文科怎么了?就陆寒迟这成绩,选文直接任选学校!爱上哪上哪!”
“他选物理不也轻轻松松任选学校专业吗?”
“要我说他肯定选……”
副科的老师们吵得不可开交,主科老师显得格外和谐,就身为班主任的梁研需要费点心劝架,“哎呀,这些都是以后的事,而且这也得看孩子和家长的意见是不?”
“才第一次月考能说明什么?重点班的学生谁高一的时候成绩不都还不错,上了高二,啊不,高一下学期就开始退下去了。”朱彬在一旁说风凉话,但是没有一个老师搭理他,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
张云廷的工位离朱彬站的位置挺近,也听到了朱彬的话,觉得好笑,转头对杨云吐槽道:“看看,这叫死鸭子嘴硬。”
杨云是英语老师,跟陆寒迟也没什么交集,因为陆寒迟恰恰好好逃了每一节英语课,她最多就对这位传说中的学生比较好奇,同时也挺讨厌朱彬那一套古板的要求,所以她乐得看朱彬笑话,“他就这样,等到高二他说第一轮复习后才是关键,到那时候又说高考前多少多少天最关键,反正除非到高考出成绩,否则他都不会接受陆寒迟那随心所欲的态度的。”
“不过他竟然会妥协,只要陆寒迟每次都考进前十,他就不会管陆寒迟,我以为他死都不会松口的。”
“听说陆寒迟家长有手段,直接闹到校长那去了,连陆寒迟初中的校长都跑过来凑热闹。”杨云边说边想象那个画面,实在有趣。
张云廷跟杨云想法一致,“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班里有个同学消息挺灵通的,我从他那听来的。”
“那个叫李航的吧,其他老师也说他挺活跃,消息挺灵,但他还挺怕我的。”
“你那么严,谁不怕你啊。”杨云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