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小延握手机的手被气到颤抖,陈有琴一口气说出的数字,根本超出了这个家庭所能承受的范围。
她赌牌不长眼的吗?
赌得大,还输得多。
居小延当即想将电话挂掉,可陈有琴却一直哀求,说要死了要死了。
她问:“叔叔呢?”
陈有琴犹豫道:“高利贷……是我跟他一起的。”
她痛苦闭上眼,不愿面对这个现实,斟酌几番,衡量许久。
必须承认陈有琴对她有养育之恩,就算目的不单纯,她也将自己带到这么大,给了遮风避雨的地方,而且总不能真让放高利贷的把刘杨带走。
于是最终说:“给我点时间,我想想办法。”
“小延你一定要快点,他们说只给五天时间。”
居小延除了说好,别无他话。
而打该通电话的时候,秦邺刚好推门走进烙印,最近他总常来这儿,店内熟客现在都认得这是烙印另一个老板,客人间时不时还传男老板喜欢女老板。
全然忘记夏何曾经也在这里呆过很久。
进门的秦邺刚好听见居小延惊骇地说完二十万这笔数目。
后面,他从她的表情大致知道了电话里讲的是件情况恶劣的事。
挂掉电话,一抬头,居小延同秦邺对视。
秦邺靠在店内的墙边,抱手问:“是不是遇见麻烦了?”
居小延不想麻烦他,说道:“没有。”
但脸上焦急的神情却出卖了她。
“如果是钱的问题,我可以帮你,我不差钱。”
秦邺有自己的工作室,还是千万绘画博主,区区二十万自然不在话下,有那么一瞬她想过跟他开口,但二十万对自己来说不是小数目,她不想因为这件事跟他长久纠缠,并且投资烙印已经花了足够多的钱。
居小延说:“真的没事,我自己能解决。”
见她如此坚持,秦邺不再执着。
而居小延说的能够解决,无非是四处筹钱,现下她能拿出来的只有六万块,剩下的十四万只有去找朋友借,问过苏佳培,问过许屿,再加上清城其他认识的人,零零总总凑出来也不过十二万。
还剩八万。
兜兜转转,实在没有计策,她去找了秦邺。
秦邺连借条都没打,当面十分爽快地转过去八万。
凑齐二十万,居小延用了整整三天时间,她打算回去好好把账目理一理,然后再把钱给陈有琴汇过去,解陈有琴燃眉之急。
当日头落下时,兼职生还在店里,她提前下班回到出租小区,然而没想到,到了楼层,一出电梯,就看见站在家门口低头玩手机的夏何。
居小延暗声吓了一跳,转身当没看见,放低脚步欲走楼梯去到下层。
“给我站住。”他已发现。
一道熟悉的嗓音穿过空气,越到耳畔。
夏何命令般的叫住她。
居小延停住几秒,接着不听不劝继续往前走。
这样做等来的结果便是夏何大跨步向前,一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转过身来。
他面带愠色,傲然直视她,“这么近了,还敢跑。”
她倔强地侧头不去看他,紧抿着嘴唇不说一句话。
这般模样,夏何哪里肯依她,一步步将她逼退到墙角,伸手掰过她的下颌,明明慌张却还要故作坚决的神色全落进他幽不见底的眼中,冷笑道:“喜欢秦邺,躲我干什么?”
“没躲你。”
“那刚刚转身?”
居小延生硬地对上他目光,违心道:“不想见到你。”
这句话把夏何气得失了理智,握她下颌的手不自加大力度,“你再说一遍。”
她忍着疼,每个字音仿若刀割,又道:“不想见到你。”
夏何难以置信这样伤人的话会从她嘴里说出。
错愕又心碎。
“为什么?”他咄咄逼人的语气慢慢软下,眼中取而代之的是沉痛,深深望着面前人,试图从她脸上的表情寻找出一点喜欢过的痕迹,可是没有。
“我做错什么了?”他说话的声音都不稳了。
居小延风轻云淡胡扯理由,“秦邺觉得我和你走太近,所以拒绝了我。”
“又是他,所以钱也是找他借的对吧?”
“不用你管。”
你再进入我的生活,我怕忍不住。
忍不住说喜欢,让一切前功尽弃。
“还给他,我全借给你,我知道是你妈妈找你要的。”夏何怜爱地拂开挡住她眼睛的发丝。
“二十万你有吗?”她张扬跋扈学着教科书上最典型的冷漠。
“有,我说了我全借给你。”
就在昨天,许屿偷偷背着居小延把她遇见的困境全告诉了夏何。
她向所有人甚至秦邺借了钱,偏偏没向他。
心中失落不止一星半点,况且他从来不放心居小延跟着秦邺,且不说秦邺离没离婚,光是他当着她的面把告白花束扔掉这件事,就能看出他是个不顾及别人感受的人。
夏何不想居小延和秦邺纠葛繁乱,还是经济上的事情。
不就二十万吗,他也有。
“别借秦邺的钱,要是你往后后悔喜欢他,就扯不清了。”
居小延固执地撇嘴,扭头不看他。
然而他的手指却像动了情般,抚上她脸颊,寸寸动作,寸寸温柔,想要她感受自己存在。
“听话好不好,最后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