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只余李冬暄和夏何,二人针锋相对。
夏何直言相会,“我不会换歌。”
李冬暄不以为意,“换不换歌不是我俩说了算,是他俩。”
“我电脑上有编辑日期,如果你是抄袭我,那个就可以证明。”
“好巧,我电脑上也有编辑日期,或许比你还早。”李冬暄哂笑着,好似胜券在握。
如今演唱的这首歌,是很早以前写的,就算有最近的版本覆盖,他也早请教了会电脑的朋友替他更改了上面的日期。
没有确凿的证据和有力的见证人,单凭一个陈阿楠和文件日期就想击败他,简直痴人说梦。
夏何说完才想起文件bug。
一时沉默无措。
李冬暄平静道:“你导师说过的,没有证据,不要妄下定论。就算真的是我抄了你,你也只能认输。你看,他们过来了。”
走过来的谢梓面上难掩愠色,张启盛倒是抖落一身轻松。
谢梓痛心地对夏何摇摇头,眼底充斥着他自己也挽回不了的无奈,他说:“夏何你换歌吧,我一会儿回去跟节目组和乐队老师他们商量商量,这次是我疏忽,没有全程跟进你的创作。”
夏何瞳孔骤然一缩,梦想的彼岸慢慢坍塌。
日夜颠倒写出的歌,就这样被一番轻飘飘的言辞给抹去的分毫不剩。
他喉头发哽,竟只问出了句:“还会调查清楚吗?”
李冬暄撇嘴,在他眼中夏何所做全是徒劳。
“这又不是什么刑侦大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没有纠结你作曲跟冬暄像就不错了。孩子,要做个识时务的人,到时闹僵了谁脸上都不好看。”张启盛收起平常那副笑哈哈的面孔,拿出导师威严说教起来。
夏何想反驳,但谢梓却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别说了。
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张启盛带李冬暄离去后,谢梓让夏何试试他的歌。
不仅是因为夏何声线比较适合,也是因为明天直播投票,谢梓能更方便地给出通过意见。
毕竟只有不到一天的练习时间,上场效果没人能保证,加之今天又出了李冬暄这事,张启盛手里那票估摸着很悬。
夏何没办法,只好接受现实。
可他不甘心,想了很久还是问谢梓,“为什么偏偏是我换歌?”
谢梓长长叹了口气,惋惜之情溢于言表,“我当然也不想你换,可张启盛和李冬暄他们是资方那边的人,我还不足以抗衡。你写的那首歌很好听,李冬暄我自清楚他是什么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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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不得不向资本低头妥协,哪怕是影响力巨大的流量明星。
夏何明白这个道理。
因为不熟悉新换的歌,他这天练习到很晚才回宿舍。
原以为迎接他的会是早已熄灯的一片漆黑,然而宿舍却明晃晃的,吴囿跟陈阿楠坐在一起。
他们都在等夏何回来。
向来咋咋呼呼的陈阿楠此时耷拉个脑袋,问:“夏何,你是不是被换歌了?”
夏何一愣,这消息未免传得太快了些,“你怎么知道?”
吴囿失意道:“我们偷听到了李冬暄跟张启盛的对话。”
就在夏何换歌这件事确定之后,张启盛带李冬暄离开。
吴囿跟陈阿楠从练习室出来,想回去看看夏何事情解决得怎样时,他俩路过安全通道时听见了躲在里面张李的对话。
“他们说什么了?”
“你知道吗,”陈阿楠不可思议道,“李冬暄叫张启盛叔叔!”
吴囿说:“嗯,他们两个好像是亲戚。张启盛好像听出来了是李冬暄抄的你的歌,因为你那首主歌跟副歌更搭,李冬暄的有点硬凑。”
“他虽然生气,但还是很维护李冬暄,而且听小道消息讲,他们跟资方好像有些关系在,所以谢梓干不过。”
夏何已然对这些事不稀奇。
张启盛对李冬暄那么好,猜也能才得到两分。
他浑身无力地倒在床上,仰望天花板,淡淡道:“知道了,今晚早点睡吧。”
陈阿楠心里难受,“夏何,我真对不起你。”
“没事。”他阖上眼睛。
早点睡,明天还能早点起来练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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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夏何在练习室不停地唱,连着唱了两个小时。
陈阿楠过来劝他停下,说为了晚上直播节省点精力,更何况嗓子也经受不住这样造。
夏何不管不顾,仿佛走火入魔般,一直唱一直唱,可无论怎样,深情的歌词他一点都没能感悟到真谛。他心里面有个解不开的疙瘩,每停一下郁闷就多积一分。
隔壁教室,李冬暄唱得如痴如醉。
夏何唱累了,就呆呆坐在一旁看别人唱,整个人像浸在咸腻的海水里一样不能呼吸。
这种状态到了晚上冲击赛正式直播时也未能消弭。
在化妆时,谢梓特地过来问他歌练得怎样,他只是点头不说话。
他相信,比赛上会得见真章。
然而直播中,李冬暄在夏何前面上场。
他的演唱甫一结束,就赢得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张启盛的点评更是为他锦上添花。
谢梓糙糙说了两句,听不出好坏。
接下来就轮到李冬暄挑选对战选手了。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选了夏何。
玩心态,果然居心叵测。
陈阿楠和吴囿在观众席前排为夏何紧张着。
夏何只好应战,拿起话筒走上舞台,演唱起谢梓的歌曲。
前两回都是原创的他,这回演绎翻唱作品,引得在线观众不少疑惑。
节目弹幕上飘满了“原创呢”“怎么回事”“弄啥呢”“莫非江郎才尽”等词句。
正在观看曜日音浪大赛的居小延也是一头雾水。
这厢,夏何进入歌唱状态。
歌曲前半段他一直闭着眼睛。
可昨天的事情却在唱歌时,不断如同走马灯样在脑海中放映,加之李冬暄刚才的演唱,使他心中更加烦躁愤懑,于是索性睁开眼,将在场的人一个个看得清晰。
余光里,他仿佛看见李冬暄对他笑了一下。
坐在导师位上的张启盛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埋头满不在乎剔起了指甲。
他忽然感觉好恶心。
以至于唱着唱着声音逐渐变小,最后干脆直接停了下来。
台下谢梓的眼神厉得好似可以把他生吞了,手掌死死捏紧桌面赞助商的水瓶,对夏何失望。
乐声缓慢停止,众人都看出了异样。
一向嘈杂的观众席此时静寂无声。
夏何垂下头,将话筒放在嘴边,声音喑哑,“对不起,我唱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