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苏佳培开始了个人solo。
她五音不全,一句不在调上,偏偏朗朗上头的口水歌又如魔音穿耳,不多时便响彻整个天台。
听着她的歌声,许屿在地上痛苦扭作一团。
“我的耳朵,我的脑子,啊——”
酒精在身体中缓慢发力。
夏何有点累,不想动,但苏佳培唱得实在难听,他索性眼睛一闭,低头趴在桌上靠浅眠屏蔽。
居小延应该是四人之中最清醒的一个,她想叫夏何去屋里睡,免得着凉,结果谁想苏佳培唱着唱着,忽然冲到她面前,把她拉到桌子不远,一个劲儿甩她胳膊。
“小延唱,我们一起唱。”苏佳培把玻璃杯凑上她的脸。
“我不会唱这歌。”
“那就唱你会的,唱嘛唱嘛。”苏佳培撒泼打滚。
居小延见她不肯撒手,没办法,只好说:“那唱完我就送你回去,你不要闹也别喝酒了。”
“好!”
居小延飞速搜索自己脑中歌单,平时听的歌多,然而拿手的竟一首没有。
眼看苏佳培又要冲出去,不管了,随便来啦。
“我唱我唱,你乖乖呆着,听我唱。”
“嗯。”苏佳培终于安静。
在她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歌是《温柔》,七年前她听夏何唱过的,听喜欢的人唱过的一首歌。
这时的夏何似乎睡着了,所以没关系,她可以尽情唱。
晚风那样柔,将尘埃带起送向远方,亦将她的歌声送向某人耳畔。
时间滴答走秒,一如心脏跳动出的节拍。
缓慢有力,深深入骨。
夏何没有睡着,不仅如此,他连晚风亲吻世界的轻喘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听见她唱,
/ 走在风中今天阳光
突然好温柔
天的温柔地的温柔
像你抱着我 /
声音小小的,如同棉花一样软,真好听。
他轻微将头歪向她那边,目光倾侧着,春风也不及它解意。
记忆中,十七岁的居小延对他说:“我看过你的元旦表演,那首《温柔》唱得太棒了,现在它在我心中就是Top1!”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好怀念啊。
世人都说痛苦悠久,幸福短暂。
可往往深切快乐的时光,是反方向的相对论,它在记忆里无限延伸,被重复放映千万次,想记得不想忘掉,不再得的滋味更加漫长。
居小延的歌声唤醒了夏何心中的那块柔软。
他想,他知道该唱什么歌了。
-
后面的事,大概就是夏何假装醒来,将许屿这个醉鬼搬到室内沙发上,然后分别送居小延跟苏佳培回去了。
第二天,该醒酒的都醒了。
许屿、苏佳培没有断片,回想起昨晚的精彩事迹,恨不得活埋了自己。
好就好在,夏何参赛的歌终于选出来了。
只是居小延没想到这首歌居然是《温柔》,她怀疑夏何听到她唱歌了。
微信上,她试探着问夏何为什么选的是这首歌?
夏何回道:炒冷饭总不会出错。
好吧,看来是她多想。
其实昨天她也一直在思考要不要跟他提议这首歌,但发生的那些事总令她心里没底。
谁没事记一首歌记七年?
意味不要太明显。
就这样,夏何借着工作便利,开始每天练习,客人们的反响很好,每次唱完台下都一片欢呼鼓舞,这使他参赛的信心倍增。
许屿每天为他打气,说兄弟我看好你。
他没实现的梦想希望有人代他实现。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初赛日期临近。
居小延把夏何拉进皎落,说是要替他好好整改整改形象,增加评委见面的印象分。
苏佳培拿出软尺在夏何身上量了又量,满是欣赏 ,“看看这肩宽,看看这腰围,再看看身高和这张脸,套麻袋都好看,哪用得着我?”
居小延说:“我们要的是锦上添花。”
夏何看着她们捣鼓自己,不说话。
他感叹:男生总归是没那么精致的。
苏佳培和居小延围着夏何不停绕圈,都快把他绕晕了。
最后苏佳培可算说话了,她道:“做发型,给他多加几个假发片,显发量衬脸小,上镜。”
居小延闻言,又绕了一圈,很中肯地点头。
“我头发很少吗?”夏何担忧地估摸着自己发量。
苏佳培一副资深专家模样,摇头说道,“不少,但假发片绝对会是你的上场利器。”
听她这么说,夏何心里的底没有夯筑起来,反而透了风慌得紧。
总有种不祥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