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会去。”阿碧如实回答。
看着沈姝眼里的落寞,阿碧瞬间明白了几分。
殿下与太子兄妹一场,自小亲厚,猝然离宫远行,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再见之期,心中自然眷念不舍。
“殿下,去东宫看看太子爷吧!”阿碧柔声劝道。
这话说到沈姝心坎里去了,然而她始终静立,脚步未挪动一寸。
良久的煎熬挣扎后,沈姝终是轻轻叹了口气,“不去了。”
这可能是兄妹俩的最后一面了,错过了,指不定将来沈姝会追悔莫及。
“可……”阿碧急红了眼,语气焦躁,还要再劝。
沈姝却心思坚决,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自古离别多伤感,何必自找不快,徒增烦恼呢?
更何况,逃婚之举乃她自作主张,隐秘行事,皇兄对此并不知晓。如若此时见了面,看上去倒像是同谋,将来父皇兴师问罪,势必会迁怒东宫,连累太子哥哥。
她不能为了一己私欲,置兄长于如此危险境地。
就让她悄悄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吧。
这样,即使不幸逃婚失败,父皇大发雷霆,也全由她一力承担,不会祸延他人,殃及池鱼。
阿碧站在身后,望着沈姝娇小而坚定的背影,眼里心里都盛满了疼惜。
相知相伴了这么多年,对于沈姝心中的隐忧,阿碧何尝不清楚?
只是一旦她家殿下认定的事,纵使旁人说破了嘴,也断然再无更改的可能。
正如此刻,沈姝执着地用自己纤弱的身躯,抗下所有潜在的风险,哪怕后果不可估量,也在所不惜!
而她作为沈姝最亲近、最信赖的贴身侍女,除了心疼与支持,还能做什么呢?
阿碧释然,只好作罢,不再相劝。
沈姝欣慰地莞尔,无论前世今生,阿碧总是无条件地支持她。
得此挚友,夫复何求?
沈姝眼神柔和,将阿碧拉到身边与自己肩并肩,一起俯瞰宫阙,告别昨日。
“好啊!原来小九躲在这儿看风景呢,倒叫为兄一顿好找!”
沈麟把着水墨纸扇登上城楼,语气亲昵兼带调侃。
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沈姝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她回过头,冲来人乖巧一笑,“哥哥怎知我在此处?”
阿碧匆匆忙上前行礼。
沈麟伸出纸扇,免了阿碧的礼,佯作抱怨,“还说呢,我到明珠宫找你,结果扑了空,一问宫人,才知你跑这里来了。”
“地界高耸开阔,风景尽收眼底,是个观光的好地方。”沈麟走到雕栏前,望着面前的巍巍皇城,一本正经地赞叹道,“不错,小九审美雅致,眼光独到!”
“太子爷,我家殿下正念叨您,您就出现了,巧了不是!”
阿碧看了眼沈姝,笑容满面地接话说道。
沈姝宠溺地嗔了她一眼,转身问道:“哥哥前来所为何事?”
“瞧我,差点儿把正事给忘了。”沈麟那扇子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温言道,“后日西郊狩猎,父皇和我将一同前往,小九,你也去散散心吧。”
阿碧紧张地看了沈姝一眼,手心里渗出了细汗,心里默默祈祷,逃婚的计划千万不要落空啊。
“骑马射箭是你们男儿的强项,我一介女子,连弓也拉不开,就不去凑这份热闹了。”沈姝委婉推辞道。
沈麟似乎没料到沈姝会拒绝,眼里有些诧异,“你真不去?”
“不去。”沈姝依然摇头。
见沈姝确实无意此次西郊之行,沈麟也不好勉强,只能妥协,“也行。你就在宫里等着,到时为兄给你抓几只软萌可爱的野兔回来,为你解闷儿!”
“嗯,谢谢哥哥!”沈姝由衷感动。
“傻瓜。”沈麟摸了摸她的头,笑道,“那我回去了。”
沈麟摇着纸扇,闲庭信步地沿着台阶拾级而下。
沈姝立在城楼上,目送着那抹高大的背影渐行渐远,面露不舍,低低地道了句,“哥哥,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