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苏念说。
“不行。”
“那是我爸爸!”
“所以才不行。”陆军站起身,走到窗边。玻璃映出他的脸,还有身后书房里堆积如山的资料,“念念,听我说。你爸留下这个线索,是希望有人能找到他——但不是让你去。你是他女儿,你该做的是好好活着,考上喜欢的大学,去看他答应带你去看的所有星星。”
“可是——”
“没有可是。”陆军转身,对着手机说,“这件事交给我。我有军烈属身份,可以走正规渠道。而且……”他顿了顿,“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当年同时遇难的还有我的爸爸。”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苏念说:“陆军,你知道吗?我爸教我看星星的时候说过,宇宙里最亮的天体不是自己发光,而是反射别人的光。他说,人有时候也是这样——自己做不到的事,可以借助别人的力量。但你要答应我,你不是一个人去扛。”
陆军看着窗外的城市。凌晨三点,北京像个沉睡的巨兽,只有零星灯火还醒着。
“我答应你。”他说,“但你也答应我,专心准备天文奥赛,那是你爸最想看到的。”
“好。”
挂断语音后,书房重归寂静。
陆军坐回书桌前,盯着地图上那个点。北纬25度线附近,海拔4157米,中缅边境无人区。
陈默的警告在耳边回响:“这种事一旦沾上就脱不了手。”
苏小碗的呓语:“陷阱……他们是骗人的……”
还有父亲笔记最后一页那句话:“如果有一天我失踪了,不要找我。记住,北斗指引方向,但有时候正确的方向是离开。”
但陆军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离开了。
他打开加密文件夹,开始整理所有线索:
1.苏卫国失踪坐标确认。
2.陈默提供的暗网交易记录显示,2015年4月,该区域有“特殊货物”过境。
3.勘探报告至今未公开,三名队员调离后失联。
4.苏小碗病中反复提及“陷阱”。
拼图还缺很多块,但轮廓已经显现。
陆军拿起李干事的名片。光面的纸质在台灯下反光。
他需要做出选择:上报,还是私自调查?
或者……有没有第三条路?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第一缕金色照进书房,落在烧焦的笔记上。那些数字在光里显得陈旧而沉重。
陆军想起前世母亲的话:“儿子,有些事值得去做,不是因为容易,而是因为正确。”
他打开新文档,在标题栏输入:
《北纬25度》
然后敲下第一行:
“所有寻找的开始,都是一个坐标。所有坐标的背后,都藏着一个人的名字。”
窗外,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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