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你喝汤之际，向残月挥出去的那两只小纸人也飞了回来，一黑一白，轻而薄，十分一板一眼。

它们一同停在向残月左肩上，小白骑在小黑肩膀上摇摇晃晃地够到向残月耳边。向残月听完便微微蹙眉，他稍一抬手，两只小纸人就窜回他袖间。

向残月沉吟开口道：“师尊，你可还记得我们刚去不周山碰到的那群人？我那时觉得他们尚存一线生机颇为奇怪，便让这两只小纸人前去查探了。”

他又道：“师尊，不知你会不会感到疑惑，我先来同师尊娓娓道来。师尊，以你现在的功力来说，即使不带沉水剑，天下第一也不为过。能与你过得上招的人并不多，在你一掌之下，也应当无生还可能。但这群看似肉体凡胎的人却能受住你一掌灵力，这定有隐情。”

你怀中的两只小兽在你喝汤时就已经安睡了，现在只听得猎猎风声与篝火噼啪声，夜色寂寥，十分萧瑟。

向残月轻声道：“师尊，我猜想也许那幕后之人来历不明，需要小心。小纸人寻踪只到了人间之地便无迹可寻了。这次只是偶遇，但我们毕竟伤其分身，难免那人会卷土重来。”

向残月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又唤出了那两只小纸人，托在手心。

向残月仿佛有些忐忑，他小心地将它们托到你面前，开口道：“对了师尊，我忘了同你说，它们就叫小黑小白。师尊要不要看看？”

小黑小白见了你仿佛十分欢喜，在向残月手心里手舞足蹈，似乎还在咿咿呀呀唱着什么。向残月微微一笑：“胡闹！”

小黑小白朝你挥了挥手，便又钻了回去。

向残月这才望向你，他目光低低，有些羞涩道：“它们在唱有关传情的戏曲……师尊，是它们自己胡闹的。”

月明星稀，夜色也深了。近来寒凉，露宿郊外毕竟还是不够暖和。向残月思虑一番，怕你着凉受寒，提议说一同回到魔界。至于调查那个神秘人，回了魔界倒也方便从长计议。

不多时，向残月便带着你穿梭到魔界。你怀里两只小兽睡得仿佛与世无争，沉稳的呼吸像软绵绵的棉花糖。

甫一落地，便有人热情地大喊：“魔尊好！”

这一喊倒好，一石激起千层浪，众魔十分兴奋，左顾右盼：“哪儿呢哪儿呢？我们老大从哪回来的？老大又来看我们了！哎，老大身边那位是谁？好生厉害的样子！”

向残月抬眼只望了一眼，不怒自威。这群吵吵嚷嚷的家伙顿时安静如鸡，一个鸣都不敢打了。他们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给向残月行礼，又忍不住挤眉弄眼。

向残月板着脸道：“你们这叫什么诚意？待客之道就是杵在这里瞎凑热闹？”

大家嘻嘻哈哈地散去了，跟向残月嘟囔着什么：“喔喔！老大发威了——老大对不起啦对不起我们这就走咯！”

向残月面露无奈，他携着你的手又是一路飞檐走壁，最后在一处巍峨壮观的燕尾黑色宫殿的墙外停下。你们刚站定，一阵强风拂面而来，还有三三两两的竹叶，柔情似水般掠过你脸颊，如柳絮温柔。而向残月那边的竹叶却如同暗器，向残月一脸淡然，动都没动，而竹叶已然碎裂。

向残月轻哼一声道：“呵呵，这你来的倒是快。”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声笑清冽如美酒，青舟渡笑道：“那自然了，与这位小神仙相见一面便已经毕生难忘。”

青舟渡随着一缕风便出现在你面前，眉眼笑弯弯，心情很好的样子。

向残月牵紧了你的手，他困惑道：“青舟渡，你是忘了迎接贵客的礼数吗？”

青舟渡眨眨眼道：“看到小神仙太过欢喜给忘了，多谢提醒。”

他笑眯眯单膝跪地，垂下头，一双明丽柳叶眼也隐去。他左手也叩着地面，青绿色宽大的袖袍垂落地面，被风吹动。向残月居高临下，伸出手，指尖虚虚一点。这是君臣之礼。

青舟渡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而向残月微微一侧身，将你牵引至他身前。向残月淡淡看着青舟渡的一举一动，青舟渡十分老实地向你伸手，姿态虔诚温柔。

向残月看着你，叹了口气道：“我们魔族对待贵客以执手为最大殊荣，这个动作我们只会对此生认定最为钦佩之人才会做。”

向残月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明明还有其他礼法，就知道惦记我师尊！刚好，近来有三千卷古籍需要整理，你赶紧去领了办事！”

说得似乎都有些咬牙切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