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唇相接的一瞬间,一股电流穿透李婉清脑海,让她的意识瞬间混沌不清,只有越来越大胆的攻势,萦绕在两人身边朦胧的欲望越来越清晰。
在玫瑰田前接吻,不讲道理地接吻。
神山垂眸,云端飘起,她们在接吻,越来越大胆的接吻。
在这片生命扬起之地,错落每粒尘埃,唇齿相依。
而越尝,却越苦涩。
高原的春风,是一种干猛的拥抱,带着卷帙浩繁的势头侵蚀着两个明明亲密无间,却又带泪梨花的她们。
等不到风止,李婉清锤打在林眠肩头的手最终攥紧,再无力落下。
越来越像曾经的林眠。
林眠松开她时,终于能再看清李婉清的表情,失焦的瞳凝聚在她紧绷的表情上。
她能感受到李婉清从挣扎再到无力的全过程。
但就是没放开。
“我说的是认真的。”林眠呼吸声混在风声里,偶尔有几声啜泣,微不可闻。
李婉清的表情异常冷静,只有垂眸时才会有像是悲痛的情绪旋转。
“那你就抓紧我,别再放过我。”这一声后,脚步声擦过林眠左耳耳畔,从她面前,来到了她身后的玫瑰田。
“是白玛带你来这里的。”李婉清的弯下腰,眼神辗转在脚边那些被风吹乱的玫瑰上,花瓣都沾着水,被两山之间沉下的黄昏淋上暮色。
她当然知道是谁带林眠来的。
林眠背对着李婉清,顺着风向收泪。
“这片戴安娜玫瑰田,四年前我们还分开着的时候就被种满。”
她指腹擦过那些被自己悉心照顾的玫瑰花瓣。
“四季轮转,玫瑰生长又凋谢,等到一年春来,又是一个轮回。”
林眠怯懦转身,李婉清在她视线里离她越来越远,走进花田深处。
你听过《小王子》的故事吗?
小王子的星球很小,小到只容得下三座火山、几株草,和一朵突然降临的玫瑰。
她是星球上唯一的花,娇嫩美丽,却带着一身尖刺,骄傲又敏感。
她会在清晨舒展花瓣,对着阳光撒娇,也会挑剔风太大、夜太冷。
她要小王子为她罩上玻璃罩,为她浇水、除虫、倾听她所有细碎的情绪。
满身尖刺的玫瑰从不说软话。
明明害怕孤独,却装作独立强大。
明明依赖小王子,却总用刻薄和骄傲掩饰心意。
那时的小王子太年轻,读不懂她的口是心非。
他疲于应对她的挑剔,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委屈,哪些是笨拙的爱意。
他只觉得,这朵玫瑰太骄傲、太麻烦,让他疲惫又迷茫。
最终,小王子选择离开。
离别时,玫瑰没有哭着挽留,只是轻轻说:
“别磨蹭了,快走吧。我有刺,不怕野兽,我能照顾好自己。”
她倔强地昂着头,直到小王子转身,才悄悄垂下花瓣,独自面对空旷的星球。
后来小王子走遍星际,在地球的花园里,看见五千朵和她一模一样的玫瑰。
他蹲在花丛里难过,原来自己的玫瑰不过是世间千万朵普通的花。
直到狐狸教会他什么是驯服,什么是责任。
玫瑰之所以独一无二,不是她最美,而是这朵玫瑰由自己亲手照顾。
这份真心才是最独一无二的。
她的刺不是伤害,是脆弱的伪装。
她的挑剔不是任性,是怕被忽略的不安。
爱上一朵玫瑰,从不因为她有多美,而是她藏在躯壳里独一无二的灵魂。
爱从不是遇见完美,而是肯为一个人付出时间。
心甘情愿,对她负责一生。
“还有一朵玫瑰,骄傲恣意,却总与我并行不悖。”
李婉清从花海站起,就在原地,对着不远处的林眠说:“她的花期很长,足够这些玫瑰开上数十个轮回。”
“我十三年前可以等,十年前可以等,四年前可以等,现在也可以。”
她向她逆光而来,没有刚才的挣扎。
林眠又沉默不说话,因为李婉清把她要说的话全都说了。
她也一直在等。
“你在等花开,我也在等你来。”林眠每一步都脚踏大地,往玫瑰田走。
曾经她最为害怕的是李婉清在自己生命消失。
后来又害怕自己无法站立出现在她面前。
于是怕来怕去,蹉跎一年又一年。
全世界在提醒她们错过了多久。
其实她们都记得,就算不提醒,也会在脑海复播。
林眠已经不想再想过去了。
李婉清愣愣地望着林眠将手心的玫瑰又一次递到她面前,眼睛里的春日被黄昏灼烧。
她笑住喊:“终有一天,我们不会再离分。”
李婉清就当这句话是林眠给她许下的承诺了。
“这次,你不要再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