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会移动的堡垒,却不需要遮风挡雨,而是共担风雨。
一个心所归处,永远不会消失,不会被时光磨灭。
“现在说这个太早了。”李婉清打断此刻的煽情,牵起林眠的手往车的方向快步走去。
“先送你去公司。”李婉清坐上驾驶座,扣紧安全带后点开导航,定位选在NEWS大厦。
她看见了有人在不远处举起相机,心底那些未平的情绪也在瞬间翻涌,如果在林眠本身工作量就很大的情况下还要再分神处理和自己的新闻,无疑是火上添油。
“刚才不远处有相机对着我们,现在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李婉清将车窗升了起来,余光瞥了眼林眠,却没看清表情。
“对,已经被拍了。”林眠看着词条热度越来越大,心头一紧,刚准备给张甜打电话,车猛地刹住了。
主副驾驶的两个人往前一倒,林眠磕到了额角,惊呼了一声,李婉清闻声很快转过头,手忙脚乱地捧起林眠的脸。
“有没有碰到哪里?我看看。”她观察到林眠额角有些红,小心翼翼地碰了下,又轻吹着气,怜惜而又温柔。
林眠脸上粉粉的,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事的,你太夸张了。”
“你呢,有没有什么事?”林眠视线在李婉清近在咫尺的脸上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李婉清迟钝地摇摇头,转头看车前那辆刚才突然从侧面钻过来的绿色鬼火,心里像有团火在烧。
还好现在是红灯,不然刚才极有可能不小心撞了上去。
红灯12秒、11秒、10秒。
李婉清冷哼一声,坐回驾驶座,而前面的鬼火少年甚至还回头看了眼李婉清,像是挑衅。
无论多繁华的城市,都会有下水道,而只要有下水道,就会有四处逃窜的老鼠。
李婉清按了下喇叭,在鬼火少年启动摩托的一瞬间,双重响声吓得他浑身一颤,不用开窗就听见他对空气骂骂咧咧:“***吧!”
林眠看着鬼火少年吃瘪又只能狼狈开车走开的样子,眼睛弯了起来,看着李婉清不屑一顾的表情忍不住夸赞。
“猴靓啊,bb。”
李婉清昂了昂头,唇角微微勾起,笑得很隐蔽。
“你一会还要回公司吗?有些晚了。”
林眠倒是忘了看时间,按了下手机电源键——九点十五分。
现在回公司,团队估计都在开工做别的了。
林眠抱着怀里的平板,思考过后,做了决定。
“那去我家吧。”
那去我家吧。
这是新型邀请吗?
李婉清楞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自己不知道林眠满城的房子在哪里。
“你家在哪里?”
林眠转了转手上的笔,抬头看着挡风玻璃,霓虹灯光倒映在瞳孔,形状各异。
“你家斜对面那栋……”语气里满是心虚。
李婉清震惊到说不出话,她记得这栋别墅四年前就完工了,只是一直没有看见有人搬进来。
居然是林眠家吗?
越想越不对。
“但是我记得那栋房子一直是空着没人住的。”李婉清转了个弯,将车拐进另一条道路。
林眠签字的速度都慢了些,她淡笑着回:“前几年我不敢,住在离你很远的城西。”
“偶尔开车过来看看,很多晚上你都不熄灯,认真听的话,还能听见钢琴声。”
李婉清的眉头间距越来越近,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她以为,林眠不找她,是不想。
原来不是不想,也不是没有找她,是没有被她发现。
那些夜晚,林眠会抱着一瓶啤酒,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等她家的灯都熄了,才转身睡觉。
可她发现,李婉清几乎夜夜都要等到凌晨四五点才熄灯,有时候琴声断断续续,会绵延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李婉清总感觉心里堵着什么,却又无法用言语形容。
“……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呢。”车停在路口红灯秒数落在第14秒的时刻,李婉清话语缓缓,问的问题却是林眠在梦里听得最多的那个。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平白无故磋磨十年时光,为什么爱得两个人都遍体鳞伤。
昏黄的路灯知道自己会被矮自己一大截的两脚兽认成天边明月吗?
池中的鱼又知道自己最初被培育出来是为了满足视觉感受吗?
林眠知道自己不需要亲自挖掘真相也能站在李婉清面前吗?
它、它、她都不知道。
“当时有当时的考虑,现在有现在的想法。”林眠收起平板,很认真道:“有时差没关系,我习惯了好多个时差。”
东一区到东八区,西五区到东八区。
离你身边时,再到重拥你时。
“只要你还愿意给我,重新拥有你的机会,这些都不重要对吗?”
李婉清哑声道:“这些和你比起来确实不重要,只是我们好像错过了很多相爱的时间。”
和李婉清比起来,林眠像个乐天派。
“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她开始跟她算账。
“假设我们活到八十岁,算了八十岁有点短。”
“假设我们活到九十岁,今年二零二八年,我们三十三岁,等到二零八五年,我们九十岁寿终正寝。”
“算算时间,我们还有五十七年。”
李婉清只是往旁边一瞟,林眠折着手指算数,连眉毛都在用力,憨态可掬。
她轻笑一声:“好,老太婆。”
林眠却有些不乐意了,她挑眉看李婉清:“现在不是二零八五年,是二零二八年。”
“好,阿眠。”
红色尾灯在梧桐大道一闪便过,车内却超载了半车幸福。